季北鸿闻言脸大变，匆忙从陆剑铮手中回文稿：“这个可不能叫溪哥看见了，溪哥最讨厌别人改他写的戏，上次我说错词，他都发了好大的脾气，要是叫他看到了，肯定得撵微仔走……”

财叔坐在她右手边的桌旁，依旧埋抄曲，心中却是窃喜，他还想着次要如何不经意地让杜临溪知这个后生仔的僭越之举，没想到杜临溪自己就来了。

言少微觉得这个人有烦，没看到自己在忙吗？还一个劲儿问个不停！她有些无奈地抬：“我昨天都抄一天了。”

陆剑铮却只是冲他摇了摇，什么也没说。

是他们戏班的开戏师爷，杜临溪。

“不是觉得原作文辞糙吗？又何必背来？”杜临溪问。

季北鸿正打算赖上一赖，手中却是陡然一空，就见陆剑铮从他手中文稿，递给了杜临溪。

昔日有人听曲，三月不知味，他今日一句句读来，却只觉得齿留香。

财叔想着，手笔迹都有些飘起来了。

陆剑铮却本不跟他去：“我去拿给溪哥看看。”说着就走。

“没，”言少微说，“就是听戏。”

这次这个不知天地厚的后生仔定是要撞板了！

能嘤其鸣剧团的开戏师爷，准自然是没的说的，但是因为戏班一两个礼拜就得推来一个新戏，时间太赶，开戏师爷来的往往就是急就章，故事与唱词很难经得起推敲。

“这个版本的《苦风叹》，是你写的？”忽然上有个陌生的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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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过写戏？”杜临溪拖了个凳，随意坐了。

她不认识对方，当只是瞟了对方手里的文稿，说：“是我写的。”

后面果然站着一个穿着丝绸衫的中年男人，那人气质颇为儒雅，中等材，带着一个黑框镜。

言少微愕然抬，就见一个衫男正低看自己。

“言少微。”她说着还是低写个不停。财叔不停，她就不能停！

杜临溪仔细看看，发现言少微笔的文字就是自己的那版，一错也没有。

“你已经把戏词背来了？”杜临溪有些惊讶。

然而陆剑铮手里这一版词，唱词凄动人，选词造句又准简练，与曲谱搭得相得益彰。

“溪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剑铮语气有些无奈。

不过也就耽误了一个上午，财叔最多比她多抄了一份，要追上倒是不难。

她从小背戏词就很厉害，更不要说她一个文科生，背书本就是她的项。几千字而已，还是上文有关联的戏词，对她来讲简直都不用太费脑。

“拿来我看看。”杜临溪朝季北鸿伸手。

提纲上面有故事的框架，场次，场顺序，曲牌等，就是没固定的戏词，演员上了台，得自己即兴编词。

此时陆剑铮跟季北鸿也走了来，正听见这话，季北鸿一脸完了的表，冲着陆剑铮挤眉，示意他想想办法。

“溪哥，微仔他人小不懂事……”季北鸿赔笑，他看着杜临溪渐渐沉来的脸，脑中已经浮现言少微兄妹三人被赶剧团后，饿死街的惨像了。

瞅着杜临溪拿着文稿已经往抄曲室走去，季北鸿急得脚：“铮哥！”

她今天已经落后财叔很多了，可不能再分心别的了。

“他？”陆剑铮有些惊讶。

“正在写呢！”季北鸿挤眉，示意陆剑铮跟自己一起去看。

……

但其实这已经算当红戏班的级置了，很多小戏班本连剧本都没有，班主只列一个提纲来，挂在后台。

“你叫什么名字？”杜临溪问。

“不是溪哥写的，”季北鸿神神秘秘跟陆剑铮咬耳朵，“是微仔写的。”

杜临溪目光落在她如飞的笔尖，他注意到，言少微本没有看原作就在写。

抄写室中，言少微已经写完自己的版本，正在抄杜临溪的版本。察觉到有人走过来，她以为是季北鸿回来了，并没有抬，依旧抄个不停。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见陆剑铮给他使了个神，季北鸿心里打个突，就听到背后有个声音说：“我在你里，有这么小气？”

这提纲戏行一时，后来因为台词糙，故事重复大，渐渐被淘汰了，但在这个时代，提纲戏还是很主的。

写的？

季北鸿脸微变，僵地转过：“溪哥，今天这么早来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