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接受的都是足够多的，满满的喜，她看不上也不想要这些不够满的。

他掀起角：“我亦不是光风霁月的君。”

崔茵将搭在他的肩上，没一会儿便濡了一大片。

如今，最后几日，怎么也不该困在肮脏仄如同囚笼的小屋中。

她整个人都失力靠在袁允背上，听着沉稳的心，连日萦绕周的寒意与战栗慢慢消散。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哭了，趴在他的肩，哑声又一遍问：“你傻啊，万一你死了呢？”

他的眉刻，瞳幽，俊骨相当真是普天之再难寻第二人来。

如今，还要共同赴死。

袁允睫羽微微颤动，她能觉到他腔的震动。

“我非圣人。”

或许，再没有以后——

破晓晨光破开云雾，崔茵眯迎着日光，视线难得清明。

“上回二爷带着我看过日落，可我还没同你一起看过日”

“我不想你陪着我死，你还那么年轻，你你尚有宏图抱负要去实现我不想辜负你”

晨光将两条影织缠在一，密不可分。

不够完，就不得到喜？什么又是完，对错因何而分？不过是世人的自我束缚罢了。

猛然间一回，发觉二人间已经这般跌跌撞撞走过了许多年，也浪费了许多光。

一阵风迎面刮来，崔茵努力的眨了眨睛，酸涩却怎么也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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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她知晓自己不足够好，卑劣的对待他——

崔茵似乎能从他里看到那个浑狼狈的自己。

是有喜，但她以前一直以为，这层喜并不多。

从他的声音透过阖的木门外传的那一刻起，崔茵便是知晓的。

“这几日你想什么？我陪着你。”袁允慢慢松开了她，听见自己还算平静的问她。

她其实已经听不见他的话了，但还是伏在他肩，小心翼翼的圈着他的肩，小声唤他两声：“二爷”

他错了许多年，愚了许多年，不可能再愚蠢去。

这样简单的愿望。

可愈发昏沉，崔茵无力的摇，有些悲哀的：“我好像将一切都搞砸了，我的人生，好像被我搞砸了许多，我辜负了许多人”

只是，那声音底里夹杂着痛意。

再度转醒，周颠簸不停。

排屋依山而建，登山的路程不算遥远。

这样漂亮，善良的姑娘，她短短的一生太苦了。因自己的缘故——

眉骨锋利峭，鼻梁直而，冷而薄的，一举世无双的俊骨相，幽的底如今盛着她的小影。

齿间都是苦涩的味，缠间几乎阻断她的呼。

“袁允，袁允。”

崔茵望着漫天光，缓缓阖上双。

想闻到，可惜，什么都闻不到。

昏沉中她伏在袁允宽的背上，风裹挟初夏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她是真的……想要将这张相貌记在脑海里。

睁开，前是大片的昏暗，依稀能看到曦光。

她努力眯着，偷偷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袁允却是缓缓俯，底藏着疼惜，冰凉的吻细细密密落，舐着她面上的泪。

“我…不是什么好姑娘，不值得你这样。”

“人不是所有时候都会想的仔细。”

崔茵心骤然又涌上愧怍——其实自己是知晓的，袁允喜自己吧。

崔茵似乎有些困顿了，但到底还是有未尽的愿望，她撑着力气，喃喃：“我我还想看看日。”

驱散前雾，竭力描摹他的眉。

再无法自欺欺人。

袁允苦涩笑了。

他过来了，他为何过来？他只能是为了自己。

可如今呢，要是不够满的喜，如今的生死相伴又是什么？

“好。”他抱着她：“我带你看日。”

而后，渐渐失力的贴近他脸颊，她细细闻了闻。

崔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