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私了也不是不可，谁看在袁家面上也不敢多嘴一句，可偏偏直接闹到了京兆府。叫多少人看了笑话去？

可是如今，自己却像是被一掌打醒了般——二哥不是嫌弃崔家吗？

若是嫌弃崔家，怎么会将孩给崔家养？

若是嫌弃，怎么会跟崔家起了邻居？

七爷嗓音涩，抬死死望着前这位半生仰望的兄，自己这位素来清心寡，不近分毫的兄：“二哥你该不会是为了二嫂一直留在这里吧？”

“你执意留在此，迟迟不回朝堂，全都是为了崔氏？”

崔茵脑听的一片空白，却也渐觉羞辱自己！什么破事儿都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你们早已和离，你们间早已结束了，兄从前不是教我清心寡，以家族朝堂为重，难全都忘了？”

袁允眸底戾气更盛，转声音里混杂了冰冷，冷漠：“袁虎，把他拖去。”

一场闹剧骤然落幕，满院人噤若寒蝉。

崔茵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见那当事者二人面各有古怪。

他也不再说话，牵着阿念转默默离去。

崔茵愣在原地，有片刻的错愕。

崔茵定了定神，压着各绪，率先打破死寂：“你七弟方才问我，你为何迟迟不肯回京？你不是说，你早被停职了吗？”

袁允没有回答她的话。

崔茵面上没有特别的表，她冷淡：“你本就该立于朝堂，那才是你的归宿。对谁都是最好的结果。”

袁允光平和，褪去方才的暴怒戾气，只剩一片不见底的幽暗，轻声反问她：“所以，你希望我走？”

崔茵抿着，沉默良久，忽然开：“阿念以前跟我说过，你画了许多我的画像放在书房里，是不是真的？”

心底最隐秘，最不敢示人的事被儿暗中破，袁允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绷。

崔茵眸光澄澈不怒意，只有迷惘：“我很早前就想问了，但一直怕误会了，自作多。可真的这件事我想问很久了。阿念说的时间我知晓的，你应该是有些喜我的吧？但我不知是什么时候，在哪一年呢？”

崔茵看着袁允，看着夕西斜，昏沉的光影落在他廓分明的侧脸上，开一层重的暗沉。

这个人，向来习惯把所有绪与心事，死死埋在心底。只要他不想，谁也无法窥探分毫。

袁允臆中有一熟悉的痛苦绪涌动，使他第一时间没有说话来。

“其实我更愿意相信，你从来没有喜过我。”崔茵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认真看着他时里面没有生气，只有着不解：“ 因为本来也该如此，我不会喜上一个迫我的人，所以你也一样，你不喜我，那样对我，对阿念我觉得很正常。”

“可如果阿念说的是真的”崔茵底漫一层迷雾：“那我只觉得自己很可怜，你也很可怜。我没有觉到一的偏和喜，不喜我就算了，为什么连阿念也不喜呢？你知不知晓，那时候那时候真的很煎熬。”

崔茵有些说不去了，她努力呼了一气，认真：“我父亲喜母亲，是日日去她的豆腐摊上吃豆腐，一日三顿，吃了一年多，都没吃过旁的东西。我夫喜我阿，是知晓她喜吃西边铺的糕，就每天天不亮去买，如今都还日日买。”

“可是如果你早前喜过我，我却从到尾，连一丝一毫的偏和喜都未曾会到，只觉到了冷漠和疏离。”

袁允结动，竟是一时间眶发酸。

他不愿撒谎，声音沙哑：“是喜你，很早，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