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是在哪里？”

母与婢女们一个个吓得脸煞白，却支支吾吾说不个所以然。

袁府这么大，许多假山怪石，小孩儿那般小，往里一钻就钻去了，哪里容易找到？

袁允神未变，仿佛早预料到般，抬脚便踹开了那扇自从主人离去早已尘封的院。

阿念就乖乖蹲在树，浑灰扑扑的也不知方才了什么。

袁允只怕有七八日没踏这里。

如今一来，才知晓崔茵走时带走了所有属于她的痕迹。

她将阿念连同着阿念的母，送到了袁夫人院里，甚至连院中的那颗海棠苗都被她挖走，院中央多了一个空落落的。

屋里更是空，她睡过的床被拆去，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

地上的角落里还残留着未清扫净的灰尘，还有一堆焚烧后的灰烬。

想来她临走前烧毁了不少东西，婆们还未来得及清理。

阿念就蹲在一堆灰尘旁边，也不知拿树枝在灰烬里翻着什么东西。

他异常安静，没有哭闹，也没了往日的纵净。

阿念对着旁人时洁癖总有十二分，对着他母亲的所有东西，都一儿也不嫌弃。

如今正扒开上层灰烬，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将瓷片捡起来，自己的荷包里。

这孩素来聪明早熟，崔茵的离去只怕早就瞒不过他，他或许早就知晓，所以才这般的安静，不声不响的，甚至那日还能反过来安他的母亲。

袁允其实并不喜这个过于早熟的孩。

他怎会不懂？这孩平日里的哭闹撒不过是对着崔茵才有的模样。骨里的沉稳与冷漠，甚至厌世与他如一辙。

看吧，如今母亲不在了，他便收起了所有的幼稚，不再喜好哭，不再撒，甚至渐渐了本真冷淡的模样。

袁允双眸幽，看了一儿，嘴角扯艰难的笑：“你又这副模样什么？怎么，如今又后悔了？”

那日是他自己将他母亲推远。

阿念抬起，声音稚却异常定：“我才不想找阿娘回来，我阿娘在这里不开心，在这里本没有人喜阿娘。我答应过阿娘和玉簪姑姑，要男汉的，不能哭。”

袁允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晦涩：“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都不只有喜与不喜。谁也不会成日将喜不喜挂在嘴边，挂在脸上。谁能迫世间所有人喜一个人？谁又能迫所有人都喜你娘？”

阿念的眸光中漉漉的，似乎有不解：“为什么不能都喜我阿娘？”

他的父亲说：“是她自己要走的，走便走了。”

如同丢垃圾一样，将儿丢。

连一丝留恋都没有，为何还要惦念？

她扰了他的人生，本就是多余的变数。

如那和离书中所言，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喜。

袁允见儿一刻不停的翻找垃圾，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冷斥他：“你究竟翻什么东西。”

阿念也不抬的说：“睛。”

“什么睛”

阿念小声地说：“诃乐的睛。”

袁允的眸光随着他的话，缓缓落在灰烬之中，一块泛着微弱反光的瓷片映帘。

那瓷片被烈火炙烧过后，原本莹的泽早已变得暗沉斑驳，却依旧能从上面勾勒的黑线圆瞳中，一辨是那对诃乐的睛。

当年那对童男童女的木偶玩偶，童男的黑如墨，童女的是棕似琥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