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茵沉默片刻，认真地了，轻声：“我知晓。我后来很快又成了婚，也是存着想让他安心好好去投胎，莫要再牵挂我了。”

崔茵望着天，却忽然间不想走了，她说：“没关系，这里又不是没有客房，索就留在这里一夜吧，今晚睡一个好睡，明儿也不用赶路。”

大后搂搂抱抱是没有了。但他知晓她未曾走丧母之痛，便还像小时候那样，将她背去背上，在家里院里的槐树晃啊晃啊晃。

崔茵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约莫是因为舍不得。大概是因为曾经离幸福太近了。曾经的幸福手可得，所以人就会变得不甘。

这是必要条件。

边有位上了年岁的老夫人看了她好半晌，终究忍不住轻声问：“娘，是给谁供奉明灯？”

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还会恨，常常恨他将旁人的生命放在了她的前面。崔茵那时候甚至非常恨的想啊，谁都能死，这个世界上那么多混，那么多坏人，他们为什么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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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无人，崔茵且贪心一回，她索腼腆笑着说：“我的郎君。”

崔茵默默算了算，离自己十六岁的生辰，还差两个月，倒也不算太久。

说完，那老夫人便也从蒲团上起，对崔茵：“时辰不早了，老便先回去了。娘面相良善，一切事切莫再堆往心里去了，将自己照顾好才是正经。”

崔茵依旧坐在佛堂的角落里，静静发着呆。神平静，不声不响。

那老夫人叹了一气，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而后轻声劝：“姑娘，人总要往前看。若是执念太，于你自无益，于你逝去的丈夫而言，也难安心投胎转生啊。”

琴川并没有守孝三年的说法。

崔茵说：“你不用再去这些，这里有客房，

崔茵渐渐清醒了过来。

她怀里依旧抱着最大的那盏明灯，是张昭喜的莲。

话音落，便不再多言，缓缓转离去。

为什么死的偏偏是她的阿昭呢。

人便是这般矛盾，既盼着他能放牵挂，安心离去，又私心想着，他能多留片刻，再多念自己一分。

玉簪从外间跑来促崔茵：“时辰不早了，咱们赶回府吧，耽搁了时辰就不好了。”

崔茵却觉得有些可笑了，这些年，她活得越来越拘谨，越来越回去了。以往的玉簪，哪里懂得这些规矩世故？不过是陪着自己在京城里，在袁府损耗了太多岁月罢了。

轻柔又珍重。

张昭耳都泛起了浅浅的红，涉及到谈婚论嫁，他还是很谨慎，轻笑着嗯了声，最后又在她不满意的质问中，才说：“要等你满十六岁。”

她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兴许是她的模样太过安静，安安静静地坐了整整一个午，比起旁边那些哭哭啼啼、议论纷纷的女眷，着实显得有些异样。

玉簪却着急说：“娘，这可使不得！府上怎会同意少夫人留宿寺庙？传去，于您的名声也不好啊。”

“等我回来。”

多不甘心阿。

那人倒是吃了一惊，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我看你年纪还很小，郎君便离世了？”

面对少女的那句，我想要跟你快成婚。

老夫人见她苦大仇的模样，反倒是笑了，说：“小才好，过几年什么都忘记了，善良的人都会有福报。母一场，若你为了他损耗生命，孩大会疚一辈的。”

可为什么总是放不？

崔茵摇了摇，说：“不小了，二十有二了，也有孩了。”

“什么时候回来？”她窝在他脖颈间，问。

张昭轻轻一笑。

若是在孝期，有母亲遗命，女更是可以嫁。

崔茵不用她说，便：“成了婚，有了孩，该走来，放了，我都知的。”

崔茵心中清楚，母亲在世时，便一直盼着她能早日嫁给张昭，盼着她能有个安稳归宿。

崔茵说：“我不后悔很多事，唯一叫我难过的就是我的孩，他还很小。”

如今想起来竟觉得恍如隔世。

那夫人似乎怕勾她的伤心事，总是言又止。

故事的最后，他离开前，浮开少女柔的额发，往她额上落蜻蜓的一个吻。

“等过了天，等到了夏天，就差不多了。”

崔茵回过神来时，仰看去时，天已经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