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崔茵，你该醒醒了，人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走不来吗？”

崔茵面对他的质问，呼一气，本不想回答，转走。

范显却上前一步狠狠攥住她手腕，力之大，几乎要将她腕骨碎。

崔茵猛不丁被他拽的险些摔倒。

心底最隐秘的疮疤被人当众撕开，一丝遮掩也无，她几乎不过气，浑发颤地斥：“你懂什么？不用你来教我！”

“你若经历过我所受的一切，便不会说这般话了。”

细雨斜斜打在脸上，透骨冰凉，直刺。

她却睁着，任由细碎的雨落睛里，半晌才哑声：“他死的时候也不准我知晓，我至今不知他死在了哪一日，他葬何，坟茔在哪一方。”

“那时候，我寻不到他，我知晓他病了，日日去敲他家的门，哭着问遍了所有人，没人告诉我他在哪里。他甚至什么都没留给我，一句话都没留给我。”

“不对，留了一句，他说，他让我成亲，成亲，生个孩，就能忘掉他了。”

“就这一句话，我反复念叨了快七年了。我始终不明白的，永远也想不明白，他多狠的心，才能说这样的话。”

“是他让我成婚的，我怎样也听他的话了，还不够么，我又错了什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来说教我。为什么我怎么，怎么努力，我都没办法开心了。”

她永远没办法开心了。

她只能靠着袁允，靠着那张相似的相貌，短暂的开心一。

可如今，偏还有人要生生戳破她亲手筑起的梦。

范显被她这番话气得浑发抖。

前这女早已陷梦魇，他恨不得一掌将她打醒，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范显看着她的模样，认真说：“你若真想早早了断，那便也罢了，何苦 何苦又将无辜孩儿带到这世上？你如今的样，叫我都替你不齿。”

“你是不欠谁的，但谁也不欠你！”

范显说着，就是闭门赶她去。

“我也早就想离京外任了，京城不是我想要待的地方，当初一心想来扬名立万、建功立业，可来了才知，不过尔尔。此气氛压抑绝非我能习惯，我怕久居于此连最初的自己都忘了。”

“我希望日后再见你能活得像个正常人。要是靠着这样的法活去，我也愿你早死了。”

“你这些年，想来也太受罪了，早死也是解脱！”

崔茵不再与他多言。

她心中清楚，范显是故意激她，想用他以为对的方式醒她。

可正因太明白了，才更无动于衷。

她从来不愚钝，她从来都是清醒的，比谁都清醒。

崔茵先他关门前一步转，登车回府。

一路上，玉簪默然垂泪。

崔茵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没什么可哭的，玉簪倒是哭的不能自抑。

行至府门前，崔茵都表现的很好，可不知怎的，终究在垂门前忍不住，俯呕了起来。

今日没吃什么饭，肚腹空空，吐来的全是。

崔茵一时不备，跌坐在地，手掌被碎石划破，掌心火辣辣地疼，不必看也知已是渗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