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附势、俯首帖耳，在上的他几时受过这般公然拒婚的羞辱？

还是一个籍籍无名范氏之辈。

袁允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倒不是生气，反而是觉得可笑，他知他拒绝的是什么吗？

袁允将手中茶盏轻搁案上，声音依旧听不喜怒：“我先前可有于你？”

此事说什么都是错，且本来确实错在他，范显本也以为袁家姑娘看不上自己，哪里知晓呢？

“先前属愚钝，确实是未曾往婚姻一事上想，属自知分量轻薄，妻嫁给我只怕是要吃许多颠沛离的苦，不敢攀附大人门。”

“婚约未定，一切还来得及，所有过错皆在属上，还请大人责罚才是。”其实这事儿也不算错，本来也没真正定来，还只是相看罢了。

允许袁家挑剔旁人家，不允许旁人家挑剔他们家的？

只是世家大族骨里的病，在上，颜面大过天。

袁允眸光晦暗看了范显一，语气依旧古井无波：“你这般行事，是拿自己的仕途当儿戏。”

这句话，几乎已经明着警告范显——今日这般拒婚，便是与袁家为敌，便是自毁前程。

范显垂首，声音微哑，却带着坦然：“此前是属一时糊涂但那时属不知为何，也不知袁家能看上属，属这些年四东奔西跑，确实没有成婚的打算。”

范显知晓自己这样太过不留面，谁家娘被拒婚都受不得，更遑论是袁家这样的名门望族？

是以，他必须要有一个像样的理由才能打消袁允的怒气。

什么样的理由？

尴尬的沉默间，门外的侍卫急步而，神恭敬呈上一封密封。

“爷，暗卫方才送来的密信。”

袁允只是接过在手里，并未着急拆开。

他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讽，此时此刻反而比平日里多了许多耐心。

他继续听着范显造的借，推辞，什么齐大非偶？！明明该是动怒的，可竟也没什么绪。

时间一逝，冗而压抑。

范显恍惚间听到了上首撕开信封的声音，难免有些惊诧。

他知晓那里应当是很重要的事，才由着暗卫送过来。

只是，他原以为袁允世家，规矩大过天，至少也会等他走后再看密信。

谁知，竟当着他的面就拆开了？？

范显后又说的什么，袁允已是没仔细听。

心神被那封密信攫走。

那张神仪明秀的面庞本应风华霁月，如今底倒只剩神幽与寒冷。

渗人骨髓，令人不寒而栗。

密封上标注的极细。

天宝五年。

天宝七年

天宝十七年——

在这些辗转难眠的夜晚，袁允曾有过许多揣测。

她待他的所有温柔顺从，她独时的沉默寡言，她时常梦呓古怪的话语，她看着自己时时常的失神。

他猜过，她心底或许藏着个难以忘却的旧人，那人或许同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为什么又要选的自己呢？

无论如何，他怎么也容忍不了自己上有别人的影，容忍不了枕边人的背叛，心有所属。

他曾无数次动过念——既然还惦念着他，那他就成全一把，叫那人同自己的妻叙一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