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芸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所有人都唤她倾倾。

是的，天无不散的宴席，她们压就不是同路人，何必为这场告别而难过？

彼时的许芸还不知，为何皇后要命人杀掉李倾倾。

她的声音在打颤，常德师太与另一个尼姑对视一：“芸娘，你先回去！”

血是从李倾倾脖后面的伤来的，李倾倾颈后原本有一块暗红的胎记，那被人生生揭，血淋淋的一片。

她听到自己厉声质问：“这是什么！”

“和我回家吧。”李崇忝朝着许芸伸手。“李家日后不会再亏待你半分。”

她缓步走向门外，却见两个尼姑悄悄从后院来，用袋拖着一个什么，往后山走去，其中一个，便是常德师太。

那块伤很快结痂、脱落，留一片暗红的疤痕，与李倾倾的胎记几乎一般无二。

晚钟敲响，许芸阖上书，她竟然连雨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

只有许芸十分坦然，她等着这一日实在太久了，久到她忍不住喜形于。

那张圆圆的脸上早已没了生气，脖上有一条骇人的红勒痕。

不过是少吃一顿饭而已。

她每每听到这个称呼，都有些恍然。

父亲从小教她要诚实守信，既然她答应了要等，便等这一次吧。

她泪了？

她与李倾倾不同，她本就是看着女戒女训大的大家闺秀，又苦心在寺庙中学了这么久的礼仪，自信绝不输京中任何一个名门贵女。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李倾倾要自己等她一同用膳，许芸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死在这个平平无奇的雨天之中。

仿佛那个姑娘，始终陪在她侧，未曾离开。

可小雀明明答应过她，会一直陪着她，不过一两个时辰，原本鲜活的小姑娘像是破布娃娃一般，毫无生气地躺在这个糙的麻布袋之中。

她两发黑，被常德师太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乖乖巧巧地给李崇忝和李锦请了安，李崇忝果然喜笑颜开，夸赞了几句住持教导有方，还给了她们一笔可观的金银。

“上面的大人派人杀了她，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

常德师太却俯，与许芸平视：“是皇后李昭云，是皇后的人杀了她。”

一时之间，对李家恨意如滔天的海一般涌上，原来许芸并非不难过，也并非不恨。

毕竟许芸漂亮、端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工。

那黄的袋上洇开一片血红，许芸心中咯噔一声，心中升腾起不好的念。

“芸娘，我们知你和倾倾素来关系好。”常德师太俯抱住许芸，去她脸上的泪。

烧红的铁片落在她的后颈，痛得她几乎昏厥，她咬破了胳膊，却始终没有喊声。

“是谁？”许芸抓着常德师太的胳膊，嘶吼着，声音甚至惊起一片林中鸟：“告诉我，是谁！”

书上的字迹逐渐扭成一团，她努力地想去看，却半个字都分辨不来，盯着书页许久，半句话没看脑中。

许芸却死活不肯松手，她使吃的劲，扯开那个麻布袋，里面了一张稚却熟悉的脸。

许芸一遍遍提醒自己，李倾倾是她仇人的女儿，不是她的朋友，她们压就不是同路人。

许芸扬起笑脸，朝着李崇忝了一个甜可人的微笑，忍着恶心将手放她的手中，嗓音清脆：“父亲，女儿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

明明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许芸不敢想，她死前该有多绝望。

“李家未来要是发现他们的千金小死在寺庙之中，一定会追究的。”她抬起尚且稚的脸望着常德师太，“我和她年纪相仿，她自幼待在这里，李家人一定分不清我和她。”

另外一个尼姑，扯住常德师太的袖，用神提醒常德师太。

寺中的日愈发难熬，被动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她什么都不了，日日盼着李家能将她接回京中。

李家最终还是将她接了回去，那一日，整个寺庙都战战兢兢，生怕李家发现了什么端倪，血洗这座古寺。

李家夺走了她的父母，也夺走了她的小雀，可她却冷静极了，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即使注定等不到人，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愿意看李倾倾难过的神。

可她的生命却最终停滞在了此刻，停滞在这小小的之中。

她或许还在期望着今日的晚饭有什么，或许在期望着等她们大以后离开寺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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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都不想便追上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扯住常德师太的袖，一个孩童，竟然生生将人拽停。

她要报仇，让这些人为她的家人，为李倾倾血债血偿。

她的小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