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山有虎不要去明知山

玉gong照夜忍了这混账一路，现在终于认真想给他一刀——不guan其中有什么隐qing，就冲谢幽兰轻描淡写地拿卫拂这么多年的委屈来挑衅，打一顿也不算冤枉了他。

唯一的阻碍是不好当着人家亲娘的面打孩zi。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绑在tui外侧的刀柄上，还没想好要不要发作，江风寻已焦急而迷惑地追问：“什么哑巴？鹳郎怎么了？”

谢幽兰还待桀桀冷笑，冷不防程愈突然伸手掐住他侧腰，用力一拧，低声提醒：“好好说话。”

谢幽兰倒chou一kou绵长的冷气，从牙feng里挤chu几个字：“你自己都动手了……”

程愈压低了嗓zi恐吓他：“你再胡说八dao，那还有个要动刀的，老实dian。”

不知dao是龙沙哪个刺客guan用，谢幽兰收敛了邪恶狂妄的爪牙，拉着脸悻悻坐在一边不吭声，听江风寻说起那个雨夜发生的事，好像有针追在他屁gu后面扎。

两边一对账，才发现母zi三人真是一gen藤上的苦瓜，各有各的倒霉cui：江风寻为了躲避北烛gong的追杀，带着小儿zi东躲西藏，结果雨夜里大儿zi亲手抹了小儿zi的脖zi；谢幽兰才十二岁，怀着满腔仇恨，被亲生父亲逼迫追杀自己母亲和别人的“孽种”；卫拂尚在牙牙学语之时，hou咙受伤又受了惊吓，从此失声失语，当了十几年的哑巴。

真正的罪魁祸首隐shen于幕后，徒留无辜的母zi在雨夜里绝望撕咬，仇怨激烈地爆发又被无辜的鲜血染透，就此改变了所有人的命途。

卫拂这十几年的遭遇，反而是玉gong照夜查得最清楚，他在旁补充，江风寻似乎默认了他是卫拂的代言，ca干yan泪对他轻声dao：“这件事不是幽兰的错，鹳郎那时还小，他不知dao——”

“行了，陈芝麻烂谷zi的事，有什么可回味的。”谢幽兰不耐烦地打断她：“反正他现在废话很多，你别惦记了。”

“原来是这样……”

玉gong照夜若有所思地瞥着他，微微眯起的yan眸狭长而冷冽，像在重新掂量他几斤几两：“难怪我问过他好几遍，他都说是自己摔的。”

“真有意思，他宁愿对我说谎，也要维护一个加害过他的人吗？”

谢幽兰yan睫忽闪了两xia，像是等待着刀锋斩落，却被他随手抛来的一把沙zi迷了yan。

“别问我，”他冷冷一嗤，“我怎么知dao那个记吃不记打的傻zi在想什么。”

只有亲历者最清楚其中隐qing，江风寻恍然dao：“你的意思是……鹳郎都知dao了，是吗？”

“看样zi是。”玉gong照夜dian了dian自己的太阳xue，意有所指地dao：“江夫人，他可是你的孩zi。”

事发时不过三岁的孩zi，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记事，谢幽兰更不可能对他解释。但隔着十几年光阴，透过陌生的血脉亲缘和恩怨qing仇，卫拂反倒一yan看穿了这场无妄之灾里，第一个退让的人其实是谢幽兰。

母亲没有给他留xia只言片语，谢幽兰终日听着谢敬数落她的罪状：抛夫弃zi、私奔苟合、与奸夫盗走秘笈、令北烛gong颜面扫地……她是如此罪大恶极、不知羞耻，谢幽兰必须痛恨她，要不然就是ruan弱犯/贱；为了洗刷耻辱，他必须亲自手刃了那“孽种”，否则就不peizuo他的儿zi、北烛gong的少主。

十二岁是个谈“理解”尚嫌年幼、但凭借一时冲动杀人已经够用了的年纪。

没人知dao十二岁的谢幽兰在想什么，竟然在千钧重压之xia克制住了杀意，用一dao疼痛却不致命的伤kou饶过了卫拂，就这样一刀了断了他与江风寻之间的仇恨和qing分。

谢幽兰在旁边挖苦dao：“有没有可能是你想太多了，那傻zi压gen就不记得，他真以为是自己摔的。”

玉gong照夜说：“就算他不清楚当年的隐qing，那年你从北烛gong奸细手里救xia他，他猜也该猜到了。”

“少自作多qing。”谢幽兰一dian也不觉得被人用“原来你是个深藏不lou的好人”的目光盯着是什么好事，“我不拦着，难dao让那傻zi去我爹面前说他是卫怀钧的儿zi，勾起他的心mo，然后我当场掐死他，再被老touzi逼着掘地三尺到处找人？他们一个个疯的疯逃的逃傻的傻，最后受累遭殃的只有我，凭什么？”

“噗……”

程愈在旁边都听笑了，忍不住肩tou耸动，深深埋着tou背过shen去。

谢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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