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的心理辅导结束后，华静站在门kou，直到电梯门关了很久，走廊里连脚步声都消散了，她才松开扶着门框的手。

她走回办公桌，没有坐xia，而是站在窗前，看着楼xia那条种满银杏的小街。

一月的风把最后几片叶zi从枝tou扯xia来，金黄的小扇zi打着旋落在人行dao上，落在停着的车ding上，落在积了shui的路面上。

她看着那些叶zi，目光平静，呼xi平稳，但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在掌心留xia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她又想起了柳依咨询第一天说“每一天我都在想她”时的样zi。

那个女人在说到女儿的时候，整个人的质地都变了。

从一只被雨淋湿的、瑟缩的鸟，变成了一盏被突然拧亮的灯。那种光不是为她华静亮的，不是为elliot亮的，甚至不是为柳依自己亮的——它只为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而亮。

这不公平，华静想。

这个词冒chu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xia。

不公平。这是一个心理医生不该有的念tou。她受过十五年的专业训练，她知dao反移qing是什么，她知dao如何处理它，她知dao应该在第一次察觉到这种qing绪的时候就去找自己的督导。

但她没有动。她任由那个词在脑海里回响。

不公平。柳依这样虔诚而卑微地ai着她的女儿，她的女儿知dao吗？她的女儿能回报她什么？一只折得歪歪扭扭的纸鹤？一句“妈妈我学会了系鞋带”？这些东西就能填满柳依心里那个深不见底的黑dong吗？能治好她的心理疾病吗？

可笑。

华静转过shen，走回沙发旁边，在柳依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坐xia来。那上面还有一dian残留的温度，亚麻面料被压chu了浅浅的凹痕。她把手指放在那凹痕上，gan受着那一dian正在消散的ti温。

她闭上yan睛，在脑海里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画面。

柳依的手指依旧是纤细的，苍白的，无名指上dai着那枚鸽zidan钻戒，但戒指在她手上不像珠宝，更像一dao锁。

柳依的tou发很黑，很ruan，拢在耳后的时候louchu一小截耳垂，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耳dong，但她没有dai耳环。

柳依的嘴唇，她没有涂kou红，她的唇se是淡粉se的，说话的时候微微发干，说到动qing处会用she尖轻轻tian一xiaxia唇湿run唇ban，看起来更加红run……很好亲的样zi。

华静睁开yan睛。

她的呼xi比平时快了一些。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朱迪思转过来的档案。

档案很厚，记录了柳依从初诊到现在的每一次谈话摘要。华静已经读过很多遍了，但她现在又翻开它，直接翻到朱迪思标注“重要”的那一页。

那页上只有一段话。

“患者对女儿的qinggan依赖已经超越了正常的母zi依恋关系。女儿是她的安全基地，是她的qing绪调节机制，是她对抗存在xing虚无的唯一锚dian。这种依赖的qiang度是我二十年执业生涯中从未见过的，它既是她活xia去的理由，也是她无法真正康复的gen源。”

华静合上档案。

存在xing虚无。

朱迪思用了这个词，用得很准确。但朱迪思没有说chu来的bu分是——那个虚无不是空的，它是可以被人填满的。问题只在于，谁来填。

elliot试过，失败了。elliot的方式是把她装jin一个玻璃罩里，恒温恒湿，精确到小数dian后两位，但他没有意识到，她需要的不是保护，而是被需要。她需要gan觉到自己对于某个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是空气，是shui，是氧气。柳寅给了她这种gan觉，所以她所有的生命力都朝着那个方向生长，像一株植wu朝着唯一的光源。

如果能让她gan觉到，另一个人同样需要她——

华静的手指在档案封面上的那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柳依。iris。两个名字，两个shen份，两重枷锁，而真正的她藏在底xia的某个地方，连她自己都不知dao在哪里，谁能找到她，谁就能拥有她。

华静想要拥有她。

这个念tou不是今天才有的。

早在朱迪思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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