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治河策文风稳重，也引经据典，还能结合经义，但这里最难得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这位考生知家堰有多，知云梯关在何，知漕船吃多，这是坐在书斋里空谈的人写不来的。”

众人闻言，久久无言。

定解元之后，陈卓仪与同考官们开始商定完整的录取名单。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两天两夜，每份被推荐的朱卷都要经过反复讨论，比较，最终定名次。

有时候为了一卷该排第十一还是第十二，几位同考官能争上半个时辰。

等到最后一份卷的名次也敲定时，窗外已是第三天的黎明。

陈令仪了发胀的太xue ，看着堂一个个圈乌黑的同僚，终于一丝难得的笑意，“诸位辛苦了，再持几日，等拆号填榜，写榜唱榜之后，便能好好休息了。”

“官分之事，不敢言辛苦。” 众人连忙拱手。

李大人苦笑：“只盼着将来，这些学能不辜负陈大人的期许。”

……

九月十二，乡试放榜日。

天还没亮，贡院外的街就已经挤满了人。

亲自过来的考生们，陪着他们来看榜的亲朋师们，替主家来看榜的小厮丫鬟们，看闹的百姓……

卖吃的小贩趁机挑着扁担，在附近兜售炊饼，饮，吆喝声此起彼伏。

沉隽一家人来得早，在靠近贡院大门的位置占了个好地方。

不光是她和阿娘与阿，连沉父和沈庆也从东山县赶了过来。

白茯苓也站在他们旁边。

她自言来府城谈生意，正好顺便来看看榜，不过到底为了什么，沉隽他们都看得来。

不过看破不说破，看这俩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就知有事儿，他们才不当破坏气氛的人呢。

再说了，现在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杜妈妈握着沉隽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忍不住问了第五遍：“三儿，你不张？”

沉隽其实也张，但看着阿娘比自己还慌，反而冷静来，还有哭笑不得。

她忙安对方：“没事的阿娘，我还小呢，这次不中，三年后再来就是。”

闻言，杜妈妈立刻瞪她一，“呸呸呸，胡说什么呢，阿娘相信你，你肯定能中！”

沉父听妻说得这般肯定，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想提醒她别给孩太大压力。

然而杜妈妈因为太过张，周围人又太多，完全没察觉到。

另一边，沉昭挽住妹妹的胳膊，小声开：“放宽心，别张。”

沉隽转过冲她一笑，“阿，我不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