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端着一个托盘走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气腾腾的面。

今早从书院来，便暂且不打算回去了，这几日都跟家人一块儿住在客栈。

张先生的手指在纸上轻轻过，“此番院试的主考官，是翰林院侍讲学士陈文渊陈大人，浙江绍兴人，嘉定十七年士，殿试二甲第七名，后考翰林院为庶吉士。”

他说着，从袖中取一张纸，摊在桌上。

那日午，钱先生和张先生特意将他们几个要应试的学生叫到一，细细嘱咐。

沉隽听得十分认真，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详细地接到朝堂人的信息。

说到最后，还不忘再三嘱咐，“虽说文章要合考官的胃，但也不能失了本心，你们放心去答便是，最重要的是细心审题，莫要张，保持平常心，莫要被其他因素影响了发挥。”

“若是过了，你们以后便是正经的秀才，见官不跪，免徭役，有资格县学，府学读书，若是不过，便只能等三年后再来。”

说过也就罢了。

了而已。

“笃笃。”

简明当时端坐着，脊背得笔直，闻言轻轻颔首，“学生明白。”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把沉隽从回忆里拽了来。

嘱咐的，自然是关于考试的相关事宜。

沉隽一路找到房间，打开门却发现里没人，略一思索，便心中了然，阿娘与阿应当是去了。

她抬起，只见门被推开，一张温柔笑的脸。

“阿？”

但沉隽坐在她斜对面，看得很清楚，简明嘴上应着，神却没什么变化，显然并未全然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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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写着几位考官的姓名，籍贯，科考经历，还有简短的评语。

张先生接话：“你们几个，学问都是扎实的，正常发挥，中试的希望很大，但考场之上，除了学问，还有诸多因素要考虑。”

两位先生将几位考官的喜好，忌讳，甚至一些传闻轶事都细细来，还找来了这几位的文集，发到他们手中，让他们回去之后，有空便看看。

走到分岔路，沉隽同他们分开，得知她将要院试，杜妈妈跟沉昭早在前两日便来了府城陪考。

沉隽有些意外，赶忙站起。

钱先生神多了几分严肃，“院试是秀才试的最后一关，也是最重要的一关。”

那一讲，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他说到这儿，特意看了简明一：“无晦，你的文章我是看过的，才气纵横，文风陡峭，若是碰上正巧欣赏你这类文风的，便会觉得十分彩，但在陈大人这里，却未必讨喜。”

虽然是素面，但汤清亮，面上铺着几片翠绿的青菜，最上还滴了几滴香油，香气扑鼻。

望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思绪不自觉飘回了前几日。

如今正住在贡院附近的某间客栈。

她表现得平平淡淡，沉隽与郑愔更不会对一个路人有多少好奇。

她脆从书箱中拿起一本书，在靠窗的位置坐。窗外的桂香随着微风飘来，甜而不腻，淡雅清香，她翻开书页，却没有立即看去。

钱先生补充：“陈大人师从礼右侍郎徐大人，在朝中属于清一派，为官清廉，治学严谨，文风厚重沉稳，不喜浮华绮丽之辞。”

“除了陈大人，还有三位同考官……”

“这是今科院试的主考官和同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