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膏呈褐，泛着油的光，散发烈的草药苦香。

是先前白老大夫留给他们的。

她用手指蘸了些许，抬看向青竹，耐心：“这药得开才行，会有些疼，你且忍着些，若是实在太疼，便跟我说。”

青竹局促地，依旧不敢看她的睛。

随即，微凉的手指上颧骨的伤，他浑几不可察地绷了一瞬。

那很轻，像被清风拂过，随之而来的力有些重，带来些微的疼痛。

还好，一儿都不疼，他在心里对自己。

药膏逐渐发挥作用，将伤原本火辣辣的痛一化开。

青竹愈发不敢呼，他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也能听见对面之人清浅的呼声，她鬓边的碎发随着低的动作，发丝从他的手背轻轻扫过。

似乎……有些。

杜妈妈发完脾气，忽的想起这一大家忙到现在，饭都没吃，又唤青竹也留在家里吃饭，这才风风火火跑到厨房去饭。

“今日之事，多谢你。”

青竹还没来得及婉拒，忽然听到沉昭低声说。

青竹愣了愣，终于鼓起勇气抬。

昏黄的灯光映着她半边侧脸，鼻梁秀，抿成一柔和的弧线。她没看他，专注地盯着他脸上的伤，睫在睑投两弯浅浅的影。

“不、不用谢。”

他想尽力让自己从容一，但声音还是有些绷。

沉昭没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些。

另一边，杜妈妈火速了两个菜，这会儿正在灶台边盛粥，木勺碰着陶碗发清脆的响声，她将盛好的粥碗端到院里的小木桌上，招呼：“都先来喝粥，定定神。”

沉昭正好替青竹上完药，仔细看了看伤，淤青在药膏泛着，但似乎消了些。

她轻声：“好了。这药每日早晚各敷一次，记得别沾。”

“多谢沉娘。”青竹低声谢，耳朵尖还有些红。

四人围坐在木桌边，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着一碟酱黄瓜、一碗白菜炖，简单的饭，却让惊魂未定的几人渐渐踏实来。

沉父闷喝了两粥，忽然：“明日……我早些去摊上。”

杜妈妈明白他的意思，是怕那些人再来闹事，她皱起眉：“来就来！我还怕他们不成？明日我就去寻柴捕，让他多派两个弟兄在附近转转，再不行，我去求卢大人……”

“阿娘。”沉昭轻声打断她，“卢大人公务繁忙，不好多打扰，再说了，卢大人是看在儿和三儿的份上……咱们不好把这些分用尽了，到时候影响到三儿。”

“依我看，那些人今天被柴捕带走，应该能安分一阵，明日咱们就正常摊，想办法把言澄清，我们吃生意，绝对不能背上这样的诬赖。”

杜妈妈听着，“是有些理……”

沉昭说罢，又转过来看向青竹，语气温和却定：“今日之事，多谢郎君，必有重……”

青竹摆手，赶忙打断她：“沉娘言重了，任谁碰到这样的事，都会搭把手的，况且其实我原本就是想来买包的，昨儿尝了一个，回去就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