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

不知过了多久，她翻过一页书页，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动静，抬便瞧见帘被人从外掀开。

原来是自家阿爹过来了，手中还拿着个布包袱。

“可打扰你读书了？”

沉父压低嗓音问，眉宇间却透着一轻松。

沉隽看他有事找自己，便摇了摇，指了指后，示意他阿兄正在睡觉。

却见沉父笑呵呵地摆手：“不妨事，不用他，他睡觉沉得很，外就算打雷也吵不醒。”

说着将包袱搁在案，里几锭碎银，几串铜钱，几张银票，并一本泛黄的账册。

他坐在旁边的凳上，细细同她：“这是这两年卖蜂窝炭与炉的项，你的那份都在这儿了，我那半已拿去给你阿娘她们的吃生意用了。”

“账目都记在这册上，是我自个儿记的，若有看不明白的，阿爹这会儿就跟你说。”

沉隽接过沉父递来的账册，指尖轻轻翻过糙的纸页。

其实前几天去白家的时候，白茯苓便拿了那边的账本给她看，她早已对过，心里有数。

但对上沉父真诚的神，她还是翻看了一遍。

沉父识字不多，账册上的数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画了自创的符号，不过连猜带蒙也能看懂。

画个椭圆形便代表炉，一个大圈里几个小圈便是蜂窝炭，几竖线便是柴火，柳枝便代表柳沟村，一个白字，指的自然是白茯苓。

还有些形似蝌蚪的符号，她有些看不明白，问过沉父才得知，这是报废损毁的意思。

某一页的边缘还留着炭灰指印，透过这本简陋的账册，她仿佛能看见阿爹在油灯皱着眉记账的模样。

两边的账目基本对得上，她便合上册。

目光掠过桌上那堆散碎的银钱，碎银被磨得发亮，上似乎还带着牙印，铜钱串沾着煤灰……

她没去数，转而问：“阿爹，家里其他人的赎银攒得如何了？加上这些，还差多少？”

沉父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犹豫了片刻才：“已经够了。”

沉隽不由抬起，微微讶然，虽然没说话，但神里的意思明晃晃的。

既然够了，你们怎么还不赎？

“这是你阿娘的意思……”沉父轻咳了两声，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边缘挲着，“她说正是天冷地冻的时候，咱们先不赎，就能仍住在府中和庄里，咳咳……既能继续攒月钱，又能在府中吃喝，还能混用大厨房的材自己的生意，等秋收前后再赎最好……”

他越往说声音越小，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沉隽：“……”

她没对自家阿娘的盘算什么评价，而是抿了抿，将银钱往沉父那边推了推：“阿爹，都是一家人，在这时候也不必分得太清，再说我不过了个方，力的都是你们，这些也添上吧。”

她大致算了算，全家的积蓄的确能够赎，但赎后约莫也就剩不到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