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天上亦飘起雪。

见她将双手放在嘴边，轻轻呵气，他踌躇片刻，拿起廊一把军绿的大伞，走到她旁，默默递给了她。

段瑶接过，一边谢一边语问：“郑老还是不肯见我么？”

明明是嫡亲的外孙女，却如此生疏，不由得人不唏嘘。

郑新明犹豫了一，着：“要不，我再去问问？”

老爷今年已经八十寿，俗话说，老小老小，这年纪越大，反而越加像个不讲理的小孩，非常难伺候。

段瑶并不为难他，笑：“不必，我再等等。”

伞骨撑开，宽大的伞面把她严严实实遮在里。

好不容易等到外公独自来这别院度假，又偷了个空躲开纪川耳目，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不可轻易错过。

又过了十分钟，里面终于松了，请她去。

郑新明比段瑶还兴，殷勤地接过她手中的伞，往她的方向斜撑着，陪着了门。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提：“爷爷还在气上，说话可能会有难听，你忍一忍。”他是郑家收养的孩，从小跟在老爷边，最是了解老人的脾气。

段瑶笑着应了。

须发白的老人半躺在太师椅里，膝上卧了一只快成的老猫，耷拉着，喜怒莫测。

段瑶对着他鞠了一躬，笑：“郑老您好。”

老人从鼻里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没规矩。”

段瑶并不害怕，试探着叫了声：“姥爷？”

拿起一旁放着的拐杖，狠狠敲了敲地，他胡瞪：“谁是你姥爷？我可没有姓段的外孙女！”

黄白条纹的老猫受惊，从他膝盖上跃了来，十分没骨气地走到段瑶面前，绕着她的小撒起来。

老人越发生气：“混账玩意儿！白养你了！”

郑新明连忙走到他边帮他顺背：“爷爷，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妹妹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冻得够呛，您别再吓她了。”

老人瞪向同样叛变的孙，骂：“你知什么！”

他戎纵横大半生，声名显赫，拥趸无数，也算是没有白来人世间走这一遭。

可最令他心痛的，却是视为掌上明珠的小女儿，竟然和仇人家的儿私奔，又早早病逝。

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百般滋味，难以言说。

段瑶蹲，挠了挠猫咪的，看它一脸享受地眯起了睛，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仔细看了看她的眉神态，老人形一震。

太像了。

再怎么不肯承认，到底是有着一层绕不开的血缘，打断骨也连着。

更何况，再大的愤怒怨恨，这么多年过去，也该消散了。

老人忽然有些心灰意冷，语气平和来：“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