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她。」

整个客厅几乎被砸烂，文件散落满地，有的被踩得皱皱，有的被咖啡浸得发黄，字跡染开来，模糊不清；玻璃碎片散落在各个角落，反着冷冽的晨光，像一地闪闪发光的泪，诉说着主人的绝望。曾经一尘不染、井然有序的楼公寓，此刻得像一团麻，就像韩聿恩此刻的心，破碎不堪，无法收拾。

可现在，顾知语却亲手把她丢，连一个解释都不愿意给，连一句再见都吝嗇说，只留一张冰冷的便笺，一句「你该回到原本的世界」——她的世界，从顾知语闯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她了，没有她，哪里还有什么原本的世界。

她从来没想过，顾知语真的会离开。

韩聿恩没有回应，只是重新转过，望向窗外，神空，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宋允荷看着她的背影，心一阵痛，悄悄退了去，关门的瞬间，她轻轻叹了一气——她知，找不到顾知语，韩聿恩永远都回不到从前了。

而韩聿恩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黑的丝绸睡袍随着微风轻轻飘动，肩膀微微耸动着，背影孤独得让人心碎。她的微微仰着，望着窗外笼罩在晨雾中的曼哈顿，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放空，浑散发着一破碎的绝望，平时那冷漠疏离、掌控一切的气场然无存，只剩满满的绝望和疯狂。

宋允荷才正要从楼公寓的电梯踏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而绝望。她的心猛地一沉，一不祥的预袭上心，脚步顿时加快了几分，指尖甚至因为张而微微发抖。

是骨髓的害怕，害怕永远再也见不到她，害怕她从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也寻觅不到踪跡。

黑发凌地散落来，遮住了她绝望的脸庞，只一节苍白的颈项，和抿着、渗细血的嘴。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得不像话，剧烈起伏着，咙里发几声压抑的哽咽，像一终于被疯的兽，在空的公寓里独自挣扎，孤独而绝望。

几秒后，韩聿恩终于缓缓转过，她的睛红得像兔，瞼胀得几乎睁不开，脸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黑发凌地贴在脸颊上，沾着细小的玻璃碎屑，看起来憔悴得不像样，连神都变得空，没有了从前的锐利和冷静，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她开时，声音哑得吓人，像是被风沙磨过的旧唱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她直接把整张实木餐桌掀翻，厚重的餐桌砸在地上发闷响，震得地板微微颤动，上面的骨瓷杯碟落在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彻整间公寓，碎片溅得到都是，反着窗外浅淡的晨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扎她的里，也扎她的心上。

她推门的瞬间，脚步直接停住，前的景象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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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劝她冷静，想告诉她董事会还在等她的态度，可话到间，却发现咙乾涩得发不声音，所有的劝告，在韩聿恩此刻的绝望面前，都显得多馀而苍白。

「我会的，韩小。」宋允荷的声音很低，带着难掩的心疼，「我会动用所有关係，一定会找到顾小。」

没有多馀的话，没有命令的吻，只有一近乎请求的卑微。宋允荷沉默了，她垂帘，看着脚边的玻璃碎片，指尖微微发抖。她知，这次不是工作命令，不是韩聿恩作为总裁对助理的要求，而是一个快要疯掉的恋人，在请求别人帮自己找回丢失的人，是一个被走了灵魂的人，在挣扎着寻找自己唯一的光。

她甚至已经开始规划以后的生活，想着等这段时间的工作忙完，就带顾知语去她一直想去的北海看雪，想着在雪地里牵着她的手，看漫天飞雪，想着把衣帽间里属于顾知语的衣柜再扩大一，掛满她喜的衣服，想着以后每天醒来，都能看见顾知语躺在自己边，睁开睛就对自己笑，想着一辈就这样，守着她，着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她以为，经过了那些夜里的拥抱和倾诉，她终于愿意卸所有防备，告诉顾知语自己从来没对别人说过的弱，至少她们已经开始相了，至少顾知语会懂，她愿意为了她，放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