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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贞握着钢笔，在笔记本的一页空白，重重地写了几个字。

这声音和算盘珠的声音奇妙地重合，最终变成了军区办公室里翻阅文件的“哗啦”声。

“开店。”霍峥把火柴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让人把东西备好，送到红星公社去。别用我的名义。”

心翼翼地递过一份清单，“您之前吩咐找的那些纫机件和布料货渠，都已经联系好了。就是这数量……您这是要开厂啊？”

沉晏合上报告，了眉心。

沉晏抬。

她的袋里装着江妄画的那张图纸；红星公社里，霍峥暗中安排的资或许已经在路上；而军区大院里，沉晏屉里的纸条，是她留的最后一涟漪。

“师傅，还有多久到红星公社？”前排的一个大大声问。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饭店门，安贞笑着说要服装店以后的样。那个女人，总是清楚地知自己要什么。

【红星服装店·节后第一阶段筹备计划】

“走了。勿念。”

窗外，北方初的原野依然是一片萧瑟的黄褐，但在一些向的坡地上，已经隐隐能看到一抹极淡的新绿。

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清脆而有节奏。

但这三个名字，在这颠簸的车厢里，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军区大院，沉晏的办公室。

一辆破旧的绿途班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是！”小赵立正敬礼，正准备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首，门哨兵送来一个包裹，说是……说是给您的。”

“通知三营，明天负重越野加倍。”沉晏的声音听不任何绪起伏。

他穿着笔的六五式军装，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肩宽背，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廓冷如冰山，神锐利地扫视着手中的拉练报告。

除夕夜那晚，他一个人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直到天亮。那压抑在骨里的渴望和嫉妒，让他这几天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把底的兵练得苦不堪言。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猛地响起，盖过了纸张的声。

沉晏修的手指挲着那张纸条边缘，黑的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芒。他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只是将那张纸条折好，和那封没送去的家书放在了一起，锁了屉的最。

车猛地颠簸了一，安贞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从包里掏一本边角已经磨破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布料的价、裁的工时费以及红星公社附近的人分布况。

安贞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味和各混合的气味。她穿着那件厚实的呢大衣，红围脖将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一双平静的睛。

霍峥没有烟，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洋火柴。

沉晏盯着那个盒看了许久。他伸手解开系在上面的细麻绳，拆开纸。

小赵赶把一个用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盒放在桌上，然后识趣地退了去，顺手带上了门。

小赵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最近的训练况。

“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就到了！”售票员扯着嗓回答。

字迹清秀有力，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初的风从车窗的隙里挤来，起她耳边的碎发。生活就像一台刚刚上好油的密机械，在经历了那场极致的混和之后，终于要在这片略显荒凉的土地上，开始它真正的、稳健的运转了。

她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首，三营的考成绩来了，能项还是没有达到预期标准。”

里面是一个很旧的玻璃瓶，装着半瓶腌制的咸菜。瓶底压着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