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峥没有站在路中央。他半蹲在大队门外那垛用来挡风的红砖墙角。那件显的黑夹克随着他蹲的动作在后背绷起，勾勒宽阔有力的肩胛骨廓。

“庆祝你重获自由。”

她抬起手，想把掉落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大队里死一般的寂静。

看见安贞来，他慢慢地站起。他很，起的动作带着一说不的闲散。他没有像沉宴那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灰的领衣被随意挽起了袖，的小臂上肌线条畅实，隐约可见几不甚明显的陈年疤痕。

安贞走大队，了一外面的空气。这狐假虎威的手段算不上多么光明正大，但看着陆家人那副吃瘪的样，心里确实痛快。

她没有多看陆家人一，转朝着大队门外走去。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仿佛她上带着什么不敢碰的倒刺。那些带着泥的胶鞋和补丁，在她路过时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他的手指修且骨节大，不像沉宴那带着枪茧的冷，而是带着一常年浸在市井和黑市里摸爬打的糙。

安贞停脚步，转过。

一带着叁分慵懒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门侧的墙响起。

一包用透明塑料纸包着的大白兔糖。

门外的空气带着雪的冷。

“给。”

他今天没有烟。

他手腕的袖微微卷起，随着递东西的动作，手臂上的青若隐若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有些散漫，仿佛送这包在这年代金贵得不行的糖，只是一件微不足的小事。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像是在这风雪初的泥泞路边，生生地划了一块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危险而又诱人的边界。

“沉首走之前代过，”安贞看着陆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败坏他的名声，他就亲自过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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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只手里，正拿着一样与他这打扮和气场格格不的东西。

“怎么，霍爷今天改行卖糖了？”安贞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打趣。

他嘴角挑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抬起手，将那包大白兔糖朝着安贞的方向递了递。那块塑料纸在冷风中发细微的沙沙声。

刚才那些还在背后嚼的人，此刻连呼都放轻了。“武装”、“乡工作”、“亲自拜访”，这几个词迭加在一起，对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陆母更是脸煞白，嘴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半个字也吐不来。

霍峥没有在意她的防备。他那双褐的睛在安贞平静的脸上扫过，似乎想要透过这副波澜不惊的面，看穿她刚才在里面那番“仗势欺人”的戏码。

安贞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啪”的一声轻响，那黑的听筒稳稳地落在座机上。

“就这样，谢谢。”

霍峥的声音里没有沉宴那居临的掌控，而是一让人捉摸不透的随意。他看着安贞，目光停留在她红棉袄那竖起的领上——那里遮住了两天前大槐树他曾惊鸿一瞥的那抹暧昧红痕。

“办事效率啊。”

陆母脸上的冷笑已经彻底僵住了，那双原本刻薄的叁角此刻瞪得老大，满是惊恐。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撞在了后的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