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废, 但戚初言没有明说她如今的位份，这坤宁gong主殿究竟是住得还是住不得？所以，坤宁gong众人一时都有些尴尬起来。

但人人都看得chu废后是油尽灯枯之状, 没人会不长yanse地提起这个话题。

哪怕是沈师鸢也没有。

施家ru狱，秋后问斩, 废后得知这个消息后, 又晕过去一遭, 太医院朝御前送了消息，废后或许就是这几日光景了。

gong廷这段时间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在等。

这一晚, 废后忽然觉得浑shen多了些力气，她预gan到了什么, 失神地抬tou望天许久，她派人去请了戚初言。

戚初言执笔的手一顿, 他垂眸望向铺在案桌上的黄se圣旨，片刻，他才起shen。

他踏ru坤宁gong时，就闻到一gu苦涩的药味, 充斥着整个gong殿, 坤宁gong一向称不上什么re闹之处，但此时此刻却是冷清得让人骨zi中发冷。

戚初言坐在ruan塌上，他抬眸看向穿着整齐的施清昭，短短数日, 她消瘦了很多，吉服穿在她shen上也显得空dangdang的。

她太平静，像是一滩死shui。

戚初言qing绪淡淡地看着她，施清昭对他行了一个大礼：

“臣妾参见皇上。”

戚初言没再抬yan：“你要见朕, 有何事？”

问着话，戚初言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他漫不经心地想，不外乎是关切二皇zi的去处。

皇后抬tou看向她的枕边人，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未看透过他。

事到如今，是否看透过，又有什么重要呢？

她保持跪姿，隆重地行了个大礼：

“臣妾叩谢皇上。”

戚初言终于掀起yan，轻飘飘地看了她一yan，许久，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说你，该清醒时不清醒，不该清醒时又这么清醒，叫自己活得这么不痛快。”

倒不如和施家一起同liu合污，起码不会像这般煎熬。

从她当上太zi妃的那一刻起，她分明能是天底xia最快活的人之一，偏将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他当然知dao她在谢什么，谢他把二皇zi送到了太后那里。

她明知dao，他将二皇zi送到太后那里，是不想让二皇zi再有一位养母，给其日后再添母族势力。

但她还是能zuo到冷静地叩谢他。

施清昭闭了闭yan，她虚弱无力地说：

“皇上曾说过一句话，万般皆是命，或许这就是臣妾的命。”

戚初言对这些话不gan兴趣。

他站起了shen，有了想走的念tou，于是，他就真的走了。

没有一丝犹豫，衣摆和施清昭的衣袖相ca而过，他tou也没回一xia，施清昭也跪得笔直，二人一向是除了gong务和二皇zi外再没什么话题的。

今日也是如此。

周立明一直守在外面，他其实听得一tou雾shui，在远离坤宁gong后，他没忍住偷偷地抬tou看了一yan皇上。

他实在没看懂，废后让人请皇上来这一趟是有什么意义？

戚初言察觉到他的疑惑，他嗤笑了一声，话音有dian玩味：

“她一贯的慈母心chang罢了。”

人对将死之人都会有怜悯的，她收敛了所有伤心和怨怼，将最后一面拿来搏一搏他的怜悯，想将这份怜悯用在二皇zishen上。

不论是叩谢，还是提起他曾在东gong时说过的话，都是想让他想起往日的qing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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