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yan，然后收回视线，挂挡，踩油门。

车拐chu小区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路灯还亮着，但光已经淡了，被越来越亮的天空衬得发黄。

路上开始有早起的行人，有晨跑的，有遛狗的，有拎着早餐往家走的。

这座城市醒了。

程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在陆一弦膝盖上轻轻拍了一xia：“睡吧。”

陆一弦把tou靠在椅背上，闭上了yan睛，程驰看了一yan他的侧脸，又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面的路。

车停在市局大院，陆一弦推开车门，脚刚沾地，脸上就被人nie了一xia。

程驰的手还带着方向盘的余温，指腹cu糙，nie完也没松开，轻轻掐着他左边脸颊的肉。

“走吧。”程驰说，yan睛弯着，语气里带着dian熬夜的懒散。

陆一弦抬起手，在右边脸上同样的位置摸了一把，程驰跟在后面，看着那人后脑勺上睡得有dian翘起来的一缕呆mao，嘴角动了动。

办公楼里已经re闹起来了。

老唐端着保温杯站在走廊上，正和谁说着话，看见他俩jin来，dian了diantou；

柯文小跑着过来，到跟前站定，啪地敬了个礼，然后yan睛就落在程驰手里拎着的证wu袋上，yan神亮得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

程驰把袋zi递给他：“手机、平板、电脑。都有锁，先解手机。”

柯文接过袋zi，应了一声“好嘞”，转shen就往回跑，跑到一半又停xia来回tou问：“程哥，加急？”

“你说呢？”

柯文没再问，一溜烟没影了。

许知然应该在法医室，门关着，门kou挂着“工作中”的牌zi。

周启明还在现场那边盯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程驰和陆一弦jin了会议室，老唐也跟jin来，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在椅zi上坐xia，抬yan看向程驰：“那边什么qing况？”

程驰拉过一把椅zi坐xia，rou了rou眉心：“目前看，不是自杀。”

老唐挑了挑眉，没接话，等他往xia说。

“家里面没有破坏的痕迹，门锁好好的，没有被撬。窗hu开着，但那是阳台的窗，五楼，不可能是ru室。”

程驰顿了顿，“要么她给人开的门，要么那人有钥匙。不guan是哪种，都是认识的人。”

老唐diandiantou，陆一弦坐在旁边，一直没开kou，这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还有一dian。”

程驰和老唐都看向他。

“刚才wu业说，她是互联网公司的主guan，主guan级别的收ru，在这个城市，完全可以租或者买更好的房zi，但她没有，她住的那个小区很老，六层没电梯，房租不会gao。”

“要么她在攒钱，要么她在贴补家里，不guan哪种，都指向一件事。”

程驰接过话tou：“联系家属，越快越好。”

老唐放xia保温杯，站起来往外走：“我去cui小柯，让他快dian解开手机，家属电话得先拿到。”

梦魇（七）

会议室里安静xia来。

程驰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yan睛，像是要眯一会儿，但眉tou还皱着。

陆一弦坐在对面，看着窗外，不知dao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柯文推门jin来，手里举着那个手机，屏幕亮着。

“解开了。”他说，语气里带着dian得意，“简单得很。”

他把手机递给程驰，程驰接过，划开屏幕，dianjin相册。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三天前拍的，一个女人的自拍，角度有dian低，显得xia巴尖尖的，yan睛弯弯的。

程驰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转过来对着陆一弦：“是她。”

陆一弦看了一yan，dian了diantou。

柯文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纸：“这是从通讯录里翻chu来的家属电话，她爸的，她妈的，都在这儿。”

程驰接过那张纸，看了一yan上面的号码，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那tou响了很久，久到程驰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dian没睡醒的沙哑，还有一diandian不耐烦：“喂？干什么？”

程驰报了shen份和姓名，然后说：“请问是林梦的母亲吗？”

那tou沉默了一秒：“是。怎么了？”

程驰顿了一xia说：“您的女儿林梦，昨晚chu事了。我们需要您来一趟市局，确认一xia……”

话没说完，那tou打断了他：“chu事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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