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故意在挑刺，非要让她难堪。

他的手指摸着那鼎薰炉，淡声讲来：“清代的薰炉，饕餮纹双兽，活环龙钮，三足盖。”

随着他声音落，钟缊酌的腔跟着颤了颤。

所以他知这些信息？

此刻钟缊酌突然有一觉，这个客人不像来欣赏古玩，倒像是来给她考试的。

心陡然升起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火气，钟缊酌面无表地说：“您还想了解哪件，我会尽力解答。”

秦拂清轻轻放手中的薰炉。

也就是在炉底碰到柜沿的一刹那，门传来了冯伯的声音：“哎呦，您今天怎么过来了，这都没提前备茶。我瞧见胡同里那车，还寻思着是不是老昏看错了呢。”

“无妨，我也是顺路过来看看。”秦拂清言简意赅。

冯盛转便看见钟缊酌那一脸呆滞的模样，一挥手，“丫，别傻愣着了，这位便是咱们古玩馆的老板，秦先生。”

他是、老板？

钟缊酌脑中一片轰鸣。

所以，方才发生的那些，并不是她在瞎琢磨，他是真的在考验她。

所有的疑惑全得到答案，钟缊酌垂，已然羞愧得无地自容。

往常清灵的音此刻也变得混沌起来：“秦先生，您好。”

秦拂清微微颔首，话却是朝着冯伯问的：“这就是你最近招来的那个大学生。”

“是的先生。”这一句之后，他便没再说别的话。

在这样的人面事，多说几句好话不如少说一句错话，你不知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钟缊酌对于今天的初次会面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她八成没给老板留什么好印象。

大概会觉得她学识不够，或是耐心不足，态度有失端正。

像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钟缊酌主动开致歉：“秦先生，刚刚我”

他蓦地抬手打断她。

秦拂清并未如她所想那般声指责。

只是瞥了桌上的笔记本，平静一句：“钟小，字写得不错。”

钟缊酌的字是标准的行楷，飘逸优雅，的确不少人夸赞过好看。

可在这个时候提，更像是文过饰非，给她留了份薄面。

说完这句话，男人未过多停留，直接转离开了屋。

钟缊酌整个是僵住的，她目送着冯伯客客气气将人送回了车上。

直到由秦拂清带来的那清冷气息彻底消散，麻木的神经才逐渐恢复。

“缊酌，在想什么？樊老师叫你呢。”宋黎若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回忆被瞬间打断。

“噢”

钟缊酌抬眸望去，正对上樊峰那探究的目光。

她眉生得柔婉，穿一件浅棉麻裙，亭亭玉立。只不过昨晚熬夜，睑开浅浅青黛，显得有些无辜。

上了一学期的课，樊峰显然对这个女孩有些印象，看见她怀揣一摞纸张在这里等着，谅地问了句：“同学，是来论文的吗？”

他说完这句话，旁边的两人也顺势看了过来。

秦拂清那双睛漆黑凛冽，打量得很直白。

钟缊酌忽然觉得心脏一沉。

她咽咽嗓，顿了几秒，才轻。

钟缊酌挪着步往前走，几乎目不斜视。

来到樊峰面前，她双手将论文递过去：“抱歉老师，这么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