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鸣镜（十七）

模糊不清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温nuan的chun日，女人抱着她坐在院zi里的海棠树xia，哼着走调的童谣，手指温柔地梳理她的tou发。

盛夏的傍晚，男人将她gaogao举起，让她骑在脖zi上，去看远方的晚霞，笑声shuang朗。

然后是那个雨夜，刺目的车灯，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刹车声，挡风玻璃蛛网般碎裂，温re的yeti溅到脸上的黏腻，以及最后映ruyan帘的，是父母望向她时，那充满惊恐、不舍与绝望的yan神……

“不……不可能……”她拼命摇tou，泪shui混杂着冷汗瞬间布满脸颊。

“他们……他们早就……在我一岁那年就……”她的话语破碎，带着泣音。

“车祸，没错。”沈爟屿接过她颤抖得无法成句的话，语气平静，“现实世界里，他们确实在那场车祸中丧生。但在这里——”

他环视这片血腥的灵堂：“在这个由执念、记忆和故事构筑的世界里，我给了他们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他微微俯shen，靠近她耳边，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将他们植ru这个葬礼，让他们以父母的shen份，回到你的shen边。或者换句话说，我qiang行让你加ru了他们的故事。”

许知黎猛地抬tou，布满血丝的yan睛死死瞪着他。

沈爟屿直起shen，迎着她绝望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带着残忍的玩味：“你想问为什么？因为让早已逝去之人与活在当xia的至亲重逢，给予片刻虚假的希望，却又让他们在你yan前，以如此凄惨的方式再次死去……这种程度的刺激，对于还需要你保持基本理智来继续书写故事的我而言，似乎有些过于浪费了，也过于残忍了，不是吗？”

“你混dan！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拿他们……拿他们来……”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怒火和悲痛烧成灰烬，此刻的她只有一个念tou。

她从kou袋里chouchu那支之前用来绘制破邪印记、笔尖还残留着暗红se血砂墨的mao笔，朝着yan前这个将她命运玩弄于gu掌、肆意践踏她最珍贵记忆的男人，用尽全shen力气狠狠地tong了过去。

笔尖精准地刺ru沈爟屿的xiongkou。

时间仿佛静止，四周的声响全bu归于寂静，沈爟屿的shenti微微一顿，他低tou看向那支没ru自己shenti的mao笔，笔尖还在她的手中。

他再抬起tou时，看向许知黎的yan神复杂难辨。

那里面似乎有一闪而过的讶异，有一丝仿佛被什么刺痛的凝滞，但更多的是冷漠。

“呵……”他轻笑一声，“第三次。”

他伸chu手，握住了那支mao笔，将其从自己tineichou了chu来。

伤kou带chu汹涌的鲜血和诡异的黑se雾气，黑se雾气丝丝缕缕逸散而chu，消弭在空气中，鲜血也停止涌chu。

“我说过，你无法杀死我。”沈爟屿居gao临xia地看着她，如同神明俯视着在尘埃中挣扎的蝼蚁。

“愤怒，仇恨，还有刻骨铭心的痛苦……”他淡淡地开kou，“都是不错的养料。记住这种gan觉，它会让你在接xia来的故事里，更加清晰地认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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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会发生什么？灵魂被qiang行从shenti中chouchu，然后消散吗？

许知黎不知dao。

她没有死过，或者更严谨dian，在她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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