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鸣镜（七）

许知黎看着江澈言父母离去的背影，觉得一切都很诡异，就好像……夏天的夜晚，繁星闪烁，蝉鸣蛙叫，一家人在院zi里dian灯闲聊，聊到太阳初升，才发现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许知黎qiang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回灵堂。

二叔正在和陈大师低声交谈，两人的表qing都很凝重，时不时指向棺材和四周的符箓。

“时辰快到了，得准备ru殓了。”二叔提gao声音，对院zi里忙碌的人们喊dao，“属虎、属猴的，都先避一避！”

人群chu现一阵小小的sao动，几个人默默放xia手里的活计，低tou走jin了旁边的屋zi。许知黎不清楚自己的生肖是不是变了，也不好问，只能站在原地，希望自己被忽略。

江澈言走到她shen边，递给她一个馒tou。“jie，吃dian东西。一会儿ru殓，场面……可能不太好受。”

许知黎接过馒tou，低声问：“ru殓……要注意什么？”

“就是给爷爷整理遗容，告别，然后盖棺。”江澈言的声音很平静，“主要是长辈动手，我们小辈在旁边跪着，dao士发话我们就照zuo。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chu声。尤其是盖棺的时候，不能哭，yan泪不能掉jin棺材里。”

他的叮嘱听起来合qing合理，但“无论看到什么”这几个字，让许知黎的心猛地一沉。

她diandiantou，咬了一kou冰冷的馒tou。

几个年长的男xing亲属，包括二叔和江澈言的父亲，走jin灵堂。他们围在棺材旁，神qing肃穆。

有人端来了一盆清shui，一块白布。

二叔深xi一kou气，伸手缓缓，揭开原来盖住爷爷脸的白布，一gu更nong烈的、混合着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弥漫开来。

许知黎跪在草席上，低着tou，能清晰地听到布料摩ca的声音，以及沉重的、移动shenti的声响。

棺材放在几对gao脚条凳上，以许知黎的视角，看不见棺材里的样zi。

就在二叔拿起白布，蘸了shui，准备为逝者ca拭脸颊的时候，灵堂里所有的蜡烛，包括那盏长明灯，火焰齐刷刷地向xia猛地一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an压，光线瞬间暗淡，整个灵堂陷ru了昏沉的暗红se调里。

一阵极低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倒xi冷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响起。

二叔的手僵在了半空，江澈言父亲的hou结gun动了一xia。

死者脸上的白布突然变得焦黑，边缘焦枯卷曲，像是被火焰燎过。

许知黎悄悄抬yan，看见棺材xia方的阴影nong稠，并且如同活wu开始缓慢地向上蔓延，缠绕上gao脚条凳。

“继续。”陈大师手持桃木剑，在空中虚划了几xia，kou中念念有词。

二叔咬了咬牙，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轻轻揭开了那张正在焦化的黄纸。

“悼者，起！”

许知黎听从dao士的指令，跟旁边跪着的人一起站起来。

看到棺材里的模样，她不禁屏住呼xi。

她看到了一张灰败、干瘦的老人的脸，他的yan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死人模样。但xia一秒，她注意到，老人的鼻孔和耳朵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许知黎仔细看去，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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