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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鸣镜(五)
接xia来的守夜,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中jin行。
dao士们重新开始规律地诵经和敲击法qi,腔调依旧古朴哀戚。
亲戚们或跪或坐,低声交谈着逝者生前的琐事,或是安排着即将到来的chu殡事宜,悲伤似乎被疲惫和琐碎冲淡,呈现chu一种近乎麻木的常态。
江澈言很自然地rongru了其中。
他跪在许知黎shen边的草席上,姿态标准,该磕tou时磕tou,该烧纸时接过旁人递来的黄纸投ru火盆。
火光映照着他年轻的侧脸,上面有真实的疲惫,也有对仪式本shen的尊重,看不chu任何异常。
“jie,喝dianreshui吧。”趁着休息的间隙,江澈言不知dao从哪里拿来一个旧搪瓷缸,里面装着温shui,递给许知黎,“今晚过了还有一晚才chu殡呢,别熬坏了。”
许知黎接过杯zi。
她小kou喝着,shenti终于回温,思维好像也更清晰了。
她偏tou去看江澈言,他正低tou整理着dai在tou上的孝布,孝布上还有他系在胳膊上时的折痕。
“澈言,”许知黎斟酌着开kou,声音放得很轻,“你……刚才开车回来的时候,路上没什么异常吧?”
江澈言抬起tou,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yan,随即笑了笑:“能有什么异常?就是天黑,路不好走,弯弯绕绕的,再加上开了一宿的车,有dian累。对了,jie,快到村kou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几只野狗在路边扒拉什么东西,车灯一晃就跑没影了。”
他顿了顿,补充dao:“jie,你是不是吓着了?刚才停电是ting突然的,老房zi线路老化,经常这样。”
他的回答滴shui不漏,合qing合理。
许知黎摇tou:“有一dian,没什么大事。”
许知黎看着长藤椅上打盹的两个年长的人,其中一个她听他们提起过,是她那个爷爷多年的朋友,知dao他病重,特意赶来的,可惜还是没见上最后一面。另一个是二叔的丈母娘,帮着cao办丧事的,爷爷还没咽气的时候,他们就讨论着请哪家厨zi,办丧事要花多少钱了。
其他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一路新的,他们又不会互相称呼姓名,别说认全了,爷爷的zi女众多,zi女又有pei偶和后辈,就这些她都没认全。
许知黎忽然想到,她还不知dao江澈言的父母是哪两位,他好像跟谁都很熟悉,但跟谁都没有熟悉到是一家人的程度。
“澈言,你爸妈呢?”许知黎环绕一周,假装去找他的父母。
江澈言追随着许知黎的视线,笑了笑:“没赶回来呢。天亮估计就到了。”
许知黎diantou。
她对江澈言的怀疑更深了。
“我们屋后透透气吧?”许知黎提议。
现场人太多了,有些话不方便说。
“好啊。jie,你等我一xia,我去拿个手电。”
屋后是一个土坡,土坡上的一块平地被围了起来当作田地,听说早些年的时候,爷爷会种dian玉米、红薯之类的,后来人老了,tui脚不利索了,就种dian没那么费力气的白菜、土豆。
听说爷爷这两年的shenti一直不好,今年更是,到了这两个月,医院里也不肯收了,只得搬回老屋,买了一台二手的呼xi机苟延残chuan。
今年的土豆还没来得及收,白菜也没人种。
夜晚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寒意,院zi里灯火通明,厨zi在收拾晚餐席的桌椅碗筷,dao士在敲锣打鼓铺往生路,有的吊唁者在闲聊,有的吊唁者在嘈杂中休整,一切看起来忙碌而正常。
两人站在屋后的土坡,远离了灵堂neinong郁的香火气和院nei炸个不停的鞭炮声,终于呼xi到了一kou新鲜空气。
手电光zhu在黑暗中划chu一小片光亮,照亮了脚xia枯萎的杂草和屋后所剩无几的柴火,更远处是沉沉睡去的村庄,零星几dian灯火,像是漂浮在墨海里的孤舟。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夜风chui过枯草的沙沙声。
许知黎拢了拢shen上单薄的外套,率先打破寂静,
“澈言,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回来,家里,或者说这葬礼,有什么地方……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她问得han糊,目光紧紧锁住江澈言的侧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qing变化。
江澈言正用手电随意地扫视着那片荒废的菜地,闻言动作顿了顿,转过tou来看她。
手电的光晕在他脸上投xia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yan神在光线xia显得有些深邃,但很快,那抹深邃便被一种略带无奈的关切取代。
“不对劲?”他微微蹙眉,像是仔细想了想,然后摇tou,“jie,你是不是太累了,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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