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一的睡眠一向很沉，但今晚的梦来得格外清晰。

梦里的光线是nuan黄se的，边缘洇开了模糊的光晕。

他站在一条人行dao上，脚xia的地砖有些松动，踩上去会发chu轻微的“咔嗒”声。

空气里有桂花的味dao，很淡，混着汽车尾气和路边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这是人类世界特有的、混杂的、活生生的气味。

他低tou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小。

那是他刚到人类世界时的手，骨节还没完全长开。

银灰se的tou发比现在长一些，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只yan睛。

他穿着一件深灰se的卫衣，帽zi没拉，袖kou长chu来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

他记得这件卫衣。

他被人从家里“请”chu来的时候，shen上就穿着这件衣服。

说是“请”，其实和踹没什么区别。

梦里的画面开始liu动。

他站在那条路上，背后是一条他gen本不认识的长街，面前是一扇他gen本不知dao通往哪里的门。

kou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那gen他平时用来和其他魅mo联络的暗se晶石。

他被搜得很干净。

“找不到合适的饲主就别回来。”

这是他被推chu来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说这话的是他母亲，语气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dao的家务事。

“我们希家的脸被你丢够了。”

这是第二句，来自他父亲，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zi。

门在他shen后关上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回tou看一yan。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回tou就会在那个紧闭的门前蹲xia来，像小时候那样哭到chuan不上气。

他已经不是小孩zi了，至少在他看来，他已经足够大到可以决定自己要不要jinshi、要吃谁的shi。

他不想像其他魅mo那样随便找个人类凑合，不想把自己的shenti和精力交给一个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陌生人，不想在那种虚假的餍足之后躺在别人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要找的，不是一个“饲主”。

他找的是一个——他说不上来，但一定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的东西。

可惜他的族人不这么想。

“希一还是不肯吃？”

“上次带他去见了那个人类，多漂亮啊，他连看都不看一yan。”

“装什么清gao啊，不就是个魅mo吗，还挑上了。”

“他是不是不行？”

这些声音在梦境里翻涌，像chaoshui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淹没了他的听觉。

他听到笑声，那些笑声不尖锐、不刺耳，甚至带着某种亲切的调侃意味，但正是这种“亲切”让它们变得更难忍受——因为他知dao，说这些话的人不是恶意的，他们是真的觉得他在zuo一件很可笑的事。

在魅mo的世界里，找人类jinshi是天经地义的。就像人需要吃饭、需要呼xi一样自然。

魅mo天生就拥有xi引人类的能力，他们的容貌、气味、ti温、信息素，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

拒绝jinshi的魅mo，就像拒绝呼xi的人类一样，除了“有病”之外找不chu第二种解释。

希一不是有病。

他只是觉得不对。

那种“不对”的gan觉他说不清楚，像一gen鱼刺卡在xiongkou，平时不疼，但每次吞咽的时候都会硌他一xia。

他见过其他魅mojinshi后的样zi——满足的、慵懒的、甚至有些厌倦的表qing，像完成了一件例行公事。

他们从人类shen上汲取精气和快gan，把人类当成一个会呼xi的、有ti温的、用完就会忘记的容qi。

他不想要这个。

可是他不知dao自己想要什么。

这种“不知dao”比任何一种明确的拒绝都更让人恼火。

如果他能清楚地告诉自己“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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