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柏堂前的青石板长dao，早已被厚雪彻底掩埋。天地茫茫，尽是一片死寂的素白，连风都似被冻住了，沉哑得发不chu声响。

gao澄一shen玄se织金锦袍，外披墨se狐裘大氅，掀帘步xiama车。寒风卷着雪沫簌簌扑面，掠过他俊mei的脸。他冷锐的目光扫过门庭，xia一瞬骤然凝住，牢牢锁在门边伫立的元玉仪shen上。

她孤零零立在风雪中，未披半件御寒之wu。肩tou积了一层雪霜，睫mao上凝着细碎的冰晶。嘴唇发紫，浑shen发抖，不知她已在这寒天雪地里等了多久。

目光相撞的刹那，元玉仪yan底攒了数日的期盼与焦灼瞬间炸开，旋即又被滔天的怨怼淹至窒息。他还未及吐chu一字，她已猛地转shen，朝后院深处奔去。

gao澄僵立风雪中，心kou骤然一紧。他是渤海王，此刻侍从环立，众目睽睽，他不能失态。

万千qing绪堵在hou间，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他qiang压xia翻涌的慌乱，依旧端着一shen威严，缓步跟了上去。

元玉仪捂着脸一路哭着往前狂奔，泪shui模糊了双眸，辨不清前路。刚奔至后院转角处，脚尖猛地绊到凸起的青石棱角，shenzi瞬间失衡，一声压抑的惊呼还未chukou，便重重栽倒在雪地里。额tou磕在jianying石棱上，刺骨钝痛瞬间炸开。

殷红的血顺着额角往xia淌，一滴，两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压抑数日的哭声骤然崩决，yan泪汹涌，和着血一起往xialiu。

四周卫兵骤然惊住，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搀扶。侍卫侍女们吓得屏息凝神，看着往日被大将军捧在掌心的琅琊公主此刻像只受伤无依的小兽蜷在雪地里，额角带血，一个个低tou垂目，憋得面目扭曲，肩tou微耸。

gao澄快步上前，看到她额角的血时，瞳孔骤然一缩。他毫不犹豫半蹲xiashen，伸手便要将她抱起。

“你别碰我！”

元玉仪猛地偏过tou，声音哽咽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抗拒。鲜血又涌chu来，顺着眉骨往xia淌，挂在睫mao上，凝成一滴殷红的血珠，颤了颤，落在雪地上。

gao澄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他yan底闪过一丝极深的震惊。不是愤怒，是震惊。他掌权至今，无一人敢有半分违逆，可此刻她蜷在雪地里，额角带血，用那双哭得通红的yan睛瞪着他。

他xia意识想训斥，那gu怒意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就被她yan角那滴混着血的泪珠压了xia去，心kou堵着一团从没尝过的涩。

周遭侍从吓得tou埋得更低，浑shen抖如筛糠。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对大将军说话，更没见过大将军被这样对待之后居然没有发作。

未等gao澄开kou，元玉仪的声音从雪地里响起，一字一句，像是从hou咙里抠chu来的。

“你有冯翊公主，蠕蠕公主，还有王府里数不清的姬妾。你想留谁便留谁，想弃谁便弃谁。可我不一样。你有很多种选择，我只有你一个。你说我是琅琊公主，我就是；你说不是，我就不是。她们shen后有宗族有依仗，我shen后有什么？我连你都靠不住。”

泣声碎在寒风里。话音未落，她攥紧拳tou砸在gao澄xiongkou。

一拳。“你为什么不来。”又一拳。“骗zi。”

拳tou落xia的那一瞬，她自己先僵住了。

她看见gao澄yan底那抹震惊，心底倏地窜起一gu本能的恐惧。

她打了渤海王，她的手指蜷在他xiongkou，开始发抖，不是冻的，是后怕。

她不敢抬tou看他的脸，只能盯着自己那只手，指节泛白，然后一gen一gen松开，从他xiongkouhuaxia来，垂在shen侧，攥紧，又松开，不知dao该往哪里放。

她不知dao他会不会转shen就走，不知dao刚才那两拳会不会把她在他心里攒xia的所有特别一笔勾销。她只是豁chu去了。她装乖装了太久，久到自己都快以为真的没有脾气。

可她等了一场又一场雪，等来的是他在晋阳娶了柔然公主，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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