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分明是一把双刃剑。

以凤鸾yanxia的状况，浑shen上xia没剩二两肉，连坐都坐不稳当，chuankou气都费劲，不好生休养就算了，又怎么能让他如此劳累？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赶吗？

唉……罢了，罢了。

白泽在心里叹了kou气，目光落在靠坐在车bi上的凤鸾shen上。这人正闭着yan睛昏昏沉沉地睡着，tou歪向一边，随着ma车的晃动轻轻摆来摆去，面se青灰，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只剩xia一把骨tou架zi，裹在宽大的袍zi里空dangdang的，像一件被风chui鼓了又迅速瘪xia去的衣裳。

白泽忽然觉得一阵心悸。

那gan觉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拧了一把。他突然觉得，xia一刻这个人就要消失不见了。

巨大的恐惧铺天盖地地笼罩xia来，压得白泽几乎chuan不过气。他不由自主地伸chu手，将一gen手指颤巍巍地放到凤鸾的鼻xia。

屏息。

等待。

良久之后，他的指腹才gan受到一丝微弱的气liu。那气liu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若有似无，稍纵即逝。白泽的hou结上xiagun动了一xia，手指却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悬在凤鸾的人中前，贪恋着那一丝丝温re的、证明这人还活着的气息。

“嗯……”

也许是白泽那dao注视的目光太过qiang烈，凤鸾忽然发chu了一声极轻极低的呻yin。那声音从hou咙深处挤chu来，han混而破碎，像是一个溺shui的人在shuixia发chu的气泡。紧接着，他的yan珠zi极为缓慢地转动了几xia，薄薄的yanpixia，那两颗yan珠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每转动一分都要费尽全shen的力气。

过了一会儿，他竟chu人意料地睁开了yan睛。

那双yan睛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纱帘，里面什么也看不清楚。可它们确实睁开了，正对着白泽的方向，虽然什么也没有映chu来。凤鸾的shenti极度虚弱，yan帘才掀开一半多，那dian勉qiang聚拢起来的气力就像沙漏里的沙zi一样漏了个精光，yanpi又倦倦地、沉沉地阖了xia去。

“阿鸾！！！”白泽的声音几乎是弹chu来的，又急又慌，尾音都劈了。他赶紧伸chu双手，拇指an上凤鸾两边的太阳xue，不轻不重地、一圈一圈地rou搓起来。他的指腹带着ti温和薄茧，用力地、执着地在那两处凹陷里打着旋，试图用这种方式把凤鸾快要散掉的神识一dian一dian地聚拢回来。

同时，他腾chu一只手从袖中摸chu一个小瓷盒，用指甲挑了些清凉刺鼻的药膏chu来，仔仔细细地涂抹在凤鸾的人中bu位。那药膏是窦唯特意pei的，薄荷脑、冰片、麝香，样样都是提神醒脑的猛药，涂上去的瞬间就能把人从昏沉的边缘ying生生拽回来。

果然，没过多久，凤鸾的yanpi又开始颤动。这一次他没有再挣扎，而是缓缓地、吃力地将yan睛睁开了。

他定定地看着白泽。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qing，苍白、浮zhong、憔悴，所有的qing绪都被病痛和虚弱磨成了一片空茫。他就那样看着白泽，瞳孔里慢慢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却依旧显得十分迟钝，似乎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不知dao自己在哪里，也不知daoyan前的人是谁。

“醒了吗？”白泽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刚睡醒的孩zi。

凤鸾没有回答。他整个人面条似的tan在白泽怀里，微仰着tou，一动不动。他的双唇微微张着，偶尔溢chu些许温re的气liu，那是他全bu的回应。白泽见他chuan气如此困难，xiongkou几乎没有起伏，hou间也没有气息jinchu的声音，心里顿时揪得更紧了。他赶紧托着凤鸾的背bu，用掌心撑住那一截单薄的脊梁，慢慢地将他从怀里撑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窝里，这样气dao能顺一些。

凤鸾的shenti沉重得像一袋湿沙，每一寸都压在白泽的手臂上。他靠在白泽怀里，touding蹭着白泽的xia颌，呼xi声细碎而浅促，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泽以为他又昏过去了。

“阿……阿泽……”

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从白泽xiongkou的位置飘上来，像是一片枯叶被风chui到了半空，摇摇yu坠。白泽整个人僵住了，连呼xi都不敢，生怕那dian声音被自己的气息chui散了。

“我死后……不用……太过……介怀……”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feng里挤chu来的，带着chuan息和停顿。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jin了白泽的耳朵里，像一gengen针，又细又密地扎在他的心kou上。

放你走

白泽的脑zi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你……你说什么呢？”他的声音一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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