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禹延沉默片刻，忽然又：“不过说真的，戚南意如果真接手戚家，联盟上层很多东西可能都要重新洗牌。”

戚玉握着壶的动作微微顿住，半晌，他才慢慢直起：“是么。”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早就料到了。

戚玉静静看了他很久，忽然觉得有累，于是他放剪刀，慢慢走到廊，在江闻铮对面坐来：“江闻铮。”

直到很久以后，江闻铮终于低低开：“……所以，你还会留吗。”

而他同样年轻，同样是在心底存了一丝理想主义的疯。

戚玉也不抬：“因为我有职业守。”

“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闻铮。”

医生站在廊，神有些复杂：“来了，最新指标已经稳定。信息素紊指数降到安全值以，排异反应也基本消失。”

又过了三个月。

他也没抬：“检测结果来了？”

“至于生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戚玉上，“他一般直接针对我本人。”

这天，医生过来的时候，戚玉正半跪在地上给一株白山茶浇，顺着泥土缓慢渗。

戚玉动作停了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剪掉一截枯枝，然后才抬起：“你觉得呢？”

……”顾禹延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能一边吵架一边过日？”

恳求

餐厅重新陷安静，只是这一次，气氛却比刚才松弛了些。

江闻铮沉默了很久，廊外的风过来，山茶轻轻晃动，光从枝叶隙间落来，把两个人之间的影拉得很。

“……”

话音落地，风声都像停了一瞬。

最后，他低声：“……我也不知。”

这让戚玉忽然有些恍惚，久以来，江闻铮一直都太稳定了，哪怕当年被制匹，哪怕后来他们无数次争吵、互相伤害，他都始终像一堵不会裂开的墙，冷静，仿佛永远不会失控。

而江闻铮很多时候就坐在不远看他，不说话，只是看。

江闻铮垂着，手指无意识挲着杯，许久都没有说话。

顾禹延：“……”

可现在，那裂终于现了。

夏天彻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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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识趣地离开，院重新静来，光落在白山茶上，也落在两个人之间。

医生又低声补充：“当然，期标记仍然存在，只是依赖已经脱离危险期。之后即使分开生活，也不会再现之前那严重戒断反应。”

都城的雨季来得很闷，空气里总浮着汽，院里的木疯。江闻铮那栋过分冷清的宅邸终于多了活气，戚玉开始养。

江闻铮沉默了，那一瞬间，戚玉几乎是清晰地看见了他里的绪，不是愤怒，也不是冷静，而是一近乎压抑的痛苦。

午后的风过院，树影摇晃，戚玉低修剪枝叶时，侧脸被光线照得很淡，有近乎安静的错觉。

江闻铮没否认，戚玉也没说话，因为他们都知，戚南意从来不是什么真正温柔无害的人，只是过去，他一直站在戚玉后，于是所有人都意识忽略了，那个看起来温和安静的oga，其实才是戚家最像掌权者的人。

江闻铮淡淡补充：“他只针对工作。”

“我一直看不懂你。”

江闻铮一直没说话，他只是站在廊，黑衬衫被风起一褶皱，目光落在戚玉上，很久都没移开，戚玉则重新低整理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才继续：“理论上来说，您以后不再需要定期注江先生的信息素提取了。”

戚玉看着他，他其实一直都不明白，江闻铮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个人明明最开始本不他，甚至连喜都谈不上。他们之间最初只有匹、信息素和利益，后来再掺杂争执、控制、痛苦、依赖，唯独不像正常意义上的。

他声音很轻：“你到底为什么救我？”

风过廊，空气里有很淡的香。

“嗯。”戚玉了，“知了。”

准确来说，是折腾，没人知这位了名不好惹的小少爷为什么忽然对园艺起了兴趣，但他确实开始每天待在后院。有时穿着宽松衬衫，蹲在架前修枝，有时着手给玫瑰换土，偶尔太太晒，他会把发随意束起来，那截依旧苍白漂亮的后颈。

戚玉看着他，江闻铮很少这神，甚至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