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时，安贝松开了俞念的手。

俞念还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观察一个人开车，也是第一次注意着这个人所有的小习惯。

安贝开车有种随xing的好看，转弯时她的手腕几乎不怎么用力，车shen就liu畅地转向，汇ru车liu。

扶着方向盘时，她手指会在上面轻敲，pei着她今天的装束，忽然散发chu成熟的魅力。

小兔zi好像长chu心脏，在手心里蹦t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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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里，错落分布着黄红风格的矮幢建筑，有dian复古，明显是给上年纪老人准备的，里面设施一应俱全。

安贝自然地把车开到楼前，她车速很慢，很小心。

花园里，老人成群地遛弯健shen。

成雪梅的屋zi是带院落的一楼，楼里还有其他老人，安贝说这样会比较re闹，是院长的建议。

几个人一起把成雪梅搀xia车，老人好像想证明自己能让她们放心似的，jian持着自己走了好几步，自己坐到轮椅里。

等到了门kou，本来以为张开的房门紧闭着。

众一起看安贝，安贝清清嗓zi：“咳。”

莫名有dian紧张，她上前，扫了一xia指纹，轻轻推开。

屋nei景象一diandian从门kou展开，像有人打开遮敝的yan帘。

有那么一瞬间俞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yan睛。

这是江安的家，是她和外婆的家。

十几年没曾返回的地方，连在梦境中也逐渐褪se，如今却这样鲜活、棱角分明地呈在yan前。

空气中的浮尘都吻合了记忆里的样zi。

俞念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从时间夹feng中逃离的人，在异度空间俯视着一段时光。

“还喜huan吗？”安贝的声音把人拉回现实。

她仿佛有dian局促，有dian忐忑。

俞念第一时间看向了外婆，发现她嘴唇轻颤，晶莹的泪shui蜿蜒成两条的溪liu，崎岖的溪liu诉说隐藏的心事。

老人隐忍的样zi，同她的外孙女一模一样。

俞念俯shen拭去外婆的yan泪，缓缓地将她抱住，听见她的叹息：“芊芊在……就好了。”

“芊芊在这里。”俞念搂紧她，“我很想你，外婆，我很想你。”

“你起来一xia，我要去zuo饭，一会儿她就xia学了。”成雪梅轻轻推，开着轮椅走到桌zi旁边，停xia。

安贝立刻走到俞念shen边。

虽然她知dao俞念不会哭，但这比哭更让她心疼。

“我……时间比较紧，”她找话说，“房间格局来不及改成完全一样，装修味dao也怕对老人不好，所以就弄得大概相似，其实还有一些不完mei。”

“你觉得怎么样？”

“会不会太突然？我想给你个惊喜，事先和外婆商量过，她很愿意，钥匙也是她给我的，回tou我还给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安贝越说越慢，因为她要去读俞念yan中的qing绪。

读着读着，她抿住的唇渐渐放开，眉yan也开始活跃，像沿着河边一盏盏dian亮的河灯，也像rong化破开的chunshui。

“你喜huan对吧？你很喜huan，对吗？”

听她的语气，好像她自己比俞念开心一百倍。

俞念刚要说话，安贝就弯了yan睛，在她前面说得笃定：“你很喜huan，你不用和我说我就知dao。”

“是，我很喜huan。”

心中如shui翻涌，俞念被抛在浪尖。

安贝。

——你真的知dao吗？如果你知dao，请你告诉我，我现在是怎么样的心qing，我对你，是怎么样的心qing。

……

“芊芊，芊芊。”

俞念错开yan，往那边望去，桌zi上压着玻璃，绿se幕布上垫着很多老照片，安贝已经走过去，看得饶有滋味。

很多很多的小俞念，她看着看着就问dao：“为什么你也叫芊芊？”

俞念xia意识想蹙眉，但语气仍平静：“为什么你说‘也’？还有谁叫这个么？”

安贝顿住，她自己也不知dao怎么忽然就说了这一句。

“我想不起来，总觉得以前听过，今天觉得更熟悉，可能是其他人，你还认识叫芊芊的女孩吗？会不会也在江安的。”

“不认识。”俞念说得很短平。

两人陷ru沉默，就这一会儿功夫，桑尼忽然低声吼了起来，很急促，xia一刻，成雪梅把厚重的玻璃推xia来，直接砸到地上。

老玻璃破碎后尖锐无比，俞念扑过去：“外婆！”

大块玻璃溅上来扎到她大衣后背，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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