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她的纱轻轻挲：“皎皎，那天……”

&esp;&esp;“……哪天？”

&esp;&esp;“你疼坏了，对吗？”

&esp;&esp;殷曌浑一僵，许久没说话。

&esp;&esp;半晌才开：

&esp;&esp;“疼倒还好……你知吗？最疼的不是挖的时候，也不是太医拿着镊在我眶里搅的时候，是那天我趴在地上，想摸一树枝当拐杖，爬了半天都够不着的时候。后来我就在想，如果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写好的戏本，那我受的这些苦，到底重不重要？

&esp;&esp;“倘若这世上的‘殷曌’本就是个虚构的人，那我脑里此刻盘旋的这些思绪——对生的贪恋，对死的恐惧，对你的眷恋——又算什么？”

&esp;&esp;“世人总寄于山，说天地广阔能疗愈一切。可我试过了，这宏大的虚无，本容不一丝的疼。它太大了，大到看不见我正在血的伤。

&esp;&esp;现在的我，连最简单的‘拿笔写字’都不到，连‘我想独自走一步’都成了奢望。睛一瞎，我就被彻底剥夺了作为‘人’的主动权，成了依附于你的藤蔓……姒晏清，若神明真的存在，他如此不厌其烦地折磨我，是想把我打磨成一件利刃，还是仅仅为了观赏我这傲骨是如何一寸寸断裂的？”

&esp;&esp;……姒晏清静了许久，忽然听到殷曌又笑了一声：“姒晏清，我有时候会想，若我真是个虚构的，那编故事的人，一定很恨我。不然，为什么轻描淡写，三言两语，就要把我塑造成这样一个……连摸一树枝都要爬着去够的废？”

&esp;&esp;姒晏清听到她问“真假”，那只原本轻抚她后背的手猛地僵住。帐烛火了一，把他脸上的影扯得忽明忽暗。

&esp;&esp;他低，吻了吻她的额：

&esp;&esp;“别瞎想。即便真是个话本，写故事的人哪是恨你，他是够不着你，才拿话憋你。”

&esp;&esp;他抓起她一只手，在自己心，又摸到自己那：

&esp;&esp;“你摸摸，这玩意儿着呢，的，哪样是假的？你说你在地上爬？不过是你走累了，我跪着给你当路好不好？”

&esp;&esp;“那编故事的混账东西，要是敢面，我就让他亲看看，他三言两语写坏的人，我是怎么一寸一寸疼过来的。”

&esp;&esp;“皎皎，我知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老天爷不公，觉得自个儿成了废人……可你回看看我。”

&esp;&esp;“爹娘一生就把我给舍弃了，一开始我想不通，恨过，怨过，想凭什么那个被抛弃的人是我，可后来……”

&esp;&esp;他顿了顿，指腹挲着她纱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