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阵气息随风飘过来。是柚的香气，清冽而微苦，带着晒果特有的那涩，混在偏厅的檀香里，反而显得格外醒神。

简云之暂且只能信了：“那麻烦大夫开药了。”

简云之只觉心间微微漾，依言乖巧伸手腕。

偏厅布置简素，有一墨龙潜云屏风立在正中，将厅隔成两半，屏风六面，墨开，金笔随意，却有一肃气。

金线松开，医者伸手指，将金线收了回去，只见一只清劲的手从屏风而，端起另一侧的茶杯，盘膝而坐，像是闲聊：“少爷还记得何时失忆，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低看着那金线，觉到自己手腕脉动，恍惚觉得此场景有些熟。

柔风卷舒，苏和纱帐起涟漪，得心神怡然，忘却忧思。

屏风那侧又沉默了片刻，医者笑：“少爷自幼生活在此地，本就应在这里，想必是多年求学在外，生疏了几分。”

窗外是一树桃繁盛，微风落，袖衣袍。

桃飘茶杯，简云之放茶杯，他现在没有他法，只能依托外力，闭讲起：“我，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

一金的丝线从屏风隙里穿过来，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空中轻轻一，缠上了他的手腕，三圈，绕得不不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

他不敢讲自己连名字都忘了。

托盘中换来各簪，简云之凝眉，又说：“简单束发就好，这些也不要。”

医者沉默，茶杯放在嘴边未喝，半响失笑：“记忆暂失不过是心神自保之举，少爷不必惊慌，只需静养，辅以汤药调理，自会复原。”

简云之嗅闻，心神都宁静几分，他开问：：“大夫上是佩了香？”

沉默持续了很久，屏风那侧的人影巍然不动，只有那金线偶尔微微颤动，绞他的手腕，勒红痕。

侍女恭敬跪答：“一切状元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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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才发觉这间屋金缕云纹，抬金法藻井层层叠叠，雕作莲卷云，中心嵌着几颗硕大宝石光溢彩，藻井四周垂着银络苏与云纱帐。

半响，医者淡笑声：“少爷近日可是思虑过重，思绪繁多？”

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

一排侍女鱼贯而，各个托着素瓷盘，每样上面摆着用。侍女跪坐在侧，温洁面，巾轻拭，又了香膏。

青衣少女轻手轻脚叩拜在外：“状元公，让小人替您洗漱更衣。”

他轻声问：“我有什么问题吗？”

简云之眉一挑，休息一晚，他对这份越加不适：“以后不要叫我状元公，叫我……”他本记不得自己叫什么。

简云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心中却想的是另一件事。

“”少爷，请将手腕搭在几沿。“”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嗓音朗朗，像是隔了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就在耳边。

青衣少女送来纸笔，医者伏案握笔写起方。

青衣少女轻柔答：“那就旧制，还是叫少爷吧。”

简云之捧着茶杯，茶的气熏着他的睛，鸦睫扇动，这医生真的靠谱吗，自己明明失忆，为何没诊断。

“少爷忧虑又重了，您可有什么疑问不妨直说。”金线轻弹，环上他的另一只手，“行医也讲问切，少爷讲忧虑，也更好药。”

简云之眉仍蹙着，直觉不对，他觉自己忘记的事太过重要，重要到他替惶恐，他直截了当问：“我有必然恢复记忆的原因，医生可有方法医治？”

“过喜而忧，忧思积压，最易耗损心神。”那声音不急不缓，“我为少爷开副宁神汤药便好。”

看侍女要描眉画，简云之抬手抚开：“我不喜打扮，这些就算了。”

梳洗穿完毕，青衣少女俯礼：“老爷听闻少爷昨日宴席上神不济，特地请了位名医为您把脉，大夫已在偏厅候着，请少爷移步。”

简云之被引到屏风这侧落座，一张矮几，茶汤已砌好，温碧亮，茶香伊人。

屏风那侧有人影，廓模糊，静静坐着，一动不动，气势淡然却有中成竹的自得。

简云之迟疑片刻，还是了，这个称呼听着没那么刺耳。

简云之蹙眉，想要细想，只觉脑中钝钝的痛，他摇摇：“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自己何时考取的功名，只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