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的睛似乎也有些模糊了，他不记得他哥当时什么表，只记得他哥说，以后咱俩人就是一个家了，相依为命的家。

戚时：“……”

他相信以他哥的品味，肯定不会看上一个连他戚时都瞧不上的八十线心机男。

虽然觉得哪里有不对劲，但是，他哥显然需要一儿思考的空间。

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伸脖，一双英气的眉皱成结，声音了八个度：“哥，你认真的？我记得咱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还是相依为命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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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太久远了，这好像……才是他哥第三次跟他发脾气。

他哥扔掉了他唯一放在架上的东西……

戚时一答应来。

某一刻，那天旋地转的、令人窒息的白将他压得眩，他趁着所有人没注意，一溜烟跑走了。

他知，他都知。

男人反手带上门，挑笔的西装背影渐渐消失在将要合上的门：

他立刻就哭了，跟他哥说他不吃烤红薯了，他什么都不想吃，他只想回家。

他爸妈没几个近亲来参加葬礼。

和“兄如父”这个词儿一样级。

戚时：“？”

“他现在烧三十九度六，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既然你说不想在家里看到他，那你就搬去外面住吧。”

这些并不是装饰品，全是他哥一本本读过的、一件件买回来的。

“成！”

“从今天开始，你去外面自己住，听见没？”

“你原来不是认真的？”

男人没心思跟他贫，起便往外走，也不回：

听说他爸当时在生意，又是贷款又是借钱的，负债累累，很多亲戚都不和他们家来往了，就连葬礼都是乡镇上的居委会帮忙办的。

戚时啧了声。

戚时两手兜，沉默地立在墙前，一向平展的眉心折成“川”字褶皱。

“真的？”

第一次，爸妈车祸那年。

他哥在向他暗示，就算他哥退到幕后了，擎荣影视集团——这个由他哥白手起家打来的江山，现在还是由他哥主。

戚时仰起，视线一一扫过整墙摆放着的、艺术气息厚的工艺品，以及厚度夸张、语言不一的原文书籍。

男人脸一沉：“你再说一句‘三十多岁’，立就给我从这间办公室里去。”

不是白棉糖的那白，而是弥漫着苦味的、像白药片的那白。他置其中，意识却从大脑中完全离。他不知自己在何地，只看见墙边堆满的白和黄的圈，周围走动着穿白孝服的陌生人，整个世界充斥着令人惶恐不安的哭声，空气中漂浮着劣质纸钱燃成灰烬的呛味。

他哥仿佛一夜之间蜕变了，本来有些婴儿的侧脸廓在短短几天就变得锋利起来，神也沧桑不少。他哥跟他说，再忍一会儿，晚上回家给他买烤红薯吃。

他当时不懂“相依为命”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是个特级的词儿。

他哥说很快就有了，因为法院判肇事者给他们20万的赔偿金。

戚时闭靠在椅上沉思了会儿，然后站起，缓缓弯腰，从垃圾桶里把他那个自认为很酷的红斗捡来，放了屉里。

戚时挠挠脑门：“这是我的办公室。”

他清咳两声，摆正了脸：“哥，我认真的，咱们亲兄弟，我能害你？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好，可理你应该比我懂啊！我最近认识好几个份背景和外形智商都和你度适还年轻的男人，你真要想找人过日的话，我随时给你介绍啊！可是，你对一个人渣单方面付本得不到回报，对吧？你看你都三十多岁了，还成天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钓着，多丢——”

葬礼是白的。

“你的意思，我比你清楚，但在我腻味之前，你没有手的余地。”

他跟他哥说骗人，他们家这么穷，他哥本没钱给他买烤红薯。

他哥已经在发脾气了。

他哥十七岁，他七岁。

老实说，他对爸妈的面容、声音，还有他们尚在世时，他们一家人生活过的场景都毫无印象。

戚时眉梢一挑：

他只记得，爸妈的葬礼是在一个云的天，傍晚时候，天空飘起了雨，他和他哥抱着两面灰白遗像跟在送殡队伍里。雨打睫，震天响的唢呐声将他茫然无措的绪淹没，他突然很想哭，就扭跟他哥说害怕，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