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您后来见过小朵吗？”他问。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李阿姨，”沈晏没有兜圈，“我想跟您打听一孙德茂的事。”

老太太低看着那张名片。名片是黑的，金的字，上面印着沈晏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老太太放手。

“李阿姨，这张名片上有我的电话。您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打给我。”

沈晏从袋里掏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推到老太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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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了，“记者？还是——”

“你要帮小朵？”她抬起，泪还挂在脸上。

“后来来了一个人，说可以帮我们给小朵找个好人家收养。说那家人很有钱，小朵过去了能过好日。说我们老了，万一哪天走了，小朵怎么办？我们……”老太太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我到了新家，这里很大，有园，还有秋千。叔叔对我很好，给我买新衣服，还让我看电视。但是，我不想看电视，我想回家。，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会很乖的，我不挑了。，我想你了。，我害怕。

她选择了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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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从袋里取那封信。

“您是李桂兰阿姨吗？”沈晏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是从帝都来的，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不敢信。被骗过太多次的人，每一次信任都是一场豪赌。

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识字，她写的什么，我一直不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我儿在工地上了事，没了。儿媳妇改嫁了，不要她了。那时候我老伴还在，我们两个人养她。虽然穷，但是……但是……”

老太太用手背了脸，“我们后来才知，小朵没有去什么好人家。她被送到了孙德茂那里。

老太太看着沈晏的睛，看了很久。

沈晏看着她。“我会尽我所能。”

她的声音断了。

老太太说不去了。肩膀剧烈地抖动。

老太太继续说，泪已经沿着脸上的皱纹了来。

“我孙女，”她终于说，声音有些发抖，“我孙女叫小朵，被卖到他那里去了。三年前，七岁。”

沈晏的手指顿了一。

孙老板

老太太给他们倒了茶，茶叶是很便宜的那，泡来的颜很淡。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老太太的目光在沈晏脸上停了很久，然后又移到商时凛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沈晏没有说话。商时凛坐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不是记者。”沈晏说，“我是一个……朋友。我认识一个孩，差一就被送到他手里了，想找您打听打听。”

墙上挂着一个老式的挂钟，钟摆左右摇晃，发单调的咔哒声。

不算商时凛，沈晏那张脸看起来不像坏人——或者至少不像本地那些地蛇——她慢慢把门打开了。

信纸是那很便宜的田字格作业本纸，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字迹歪歪扭扭的，是一个七岁孩能写的、最认真的字。

“协商？怎么协商？我们是穷，是没有本事，但不代表我们不懂！我孙女被送到他那里，三个月以后我去看她，她……她……”

“见过一次。就一次。她瘦了很多，不说话，不笑，看见我就哭，抱着我的不松手。孙德茂的人把她拉走了，说孩到了新环境不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是说孙德茂？”老太太声音压低了很多，怕隔墙有耳。

沈晏双手接过，没有喝，放在茶几上。

老太太站起来，走里屋。过了几分钟，她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袋里装着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我后来才听说，孙德茂那里的孩，没有人见过他们来。”

我们去找孙德茂，他不承认。我们报警，警察来了，说是家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

“那个人把小朵带走了，给了我们两千块钱。”

老太太的手明显抖了一。

屋很小，五十来平，客厅里的沙发蒙着洗得发白的布罩，茶几上摆着一个搪瓷茶盘，茶盘里放着几个搪瓷杯。

她把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小朵的照片，还有她走之前写给我的信。”

沈晏把一张纸巾放在老太太手边。

“我们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