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缺钱？”

遗产

沈凤倾睁开睛。

“睛像。你外婆以前说，这双睛是沈家最好看的。你外公追你外婆的时候，就说她这双睛像，能淹死人的。”

沈晏想笑，但嘴角只是动了一，没笑来。

这句话说来的时候，沈晏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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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立了遗嘱。景珩那边我留了够他用的，剩的……都给你。”

不能。

沈凤倾又说。

“你知的，我不会要你的遗产。”沈晏说。

“别这么叫我。”沈晏的声音忽然了一，然后又迅速压了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咙。

现在这句话已经说完了，甚至超额完成了——他不仅看了，还说了很多原本没打算说的话，每一句都锋利得像刀，一刀一刀剜在沈凤倾上，也剜在他自己上。

沈晏闭了闭。

“我说了我不要。”

“我让律师把我名所有的份、不动产、存款都了安排。”

沈凤倾咳嗽了几声，咳得很厉害，肩膀剧烈地抖动，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了。

“你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晏——”

但他没有收回。

沈晏僵的笑了一。那笑容很淡。

太冷漠了，他的儿，上圈中的天才s级alpha。

沈晏眶有些红。

“够了。”沈晏问。

沈凤倾闭上了睛。

“你小时候，每次我抱你，你都会笑。你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会伸手要我抱。两只手张开来，像一只小鸟。”

沈晏沉默着。

痛。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沈凤倾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我都快死了。”

她拿起床柜上的纸巾捂住嘴，纸巾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心电监护仪上动的绿线，一一，像某古老的计时，把所剩无几的时间一格一格地切掉。

“你不缺。”沈凤倾说，“但这是我欠你的。”

“后来你大了些，我工作忙，有时候回来你已经睡了，我就站在你床边看你。你睡着的时候嘴会微微张开，手攥成拳放在枕边上。”

独立，大，所有优秀的品质都在他上。

“你觉得你给我这些，我就能原谅你？你觉得我把这些东西接过来，我们就两清了？你就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一快要燃尽的蜡烛，火苗在风中摇摇坠。

他的目光在那片暗红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沈晏像生了。

沈凤倾说，“沪海沈氏集团的份你占百分之四十五，沈景珩百分之十。你别嫌少，你爸手里还有一分……还有军火那边的买卖，我已经打好了。”

她的声音断了。

“还不清。”

“……”

因为那些话毫无意义。

他应该转走。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说一句“我来看过你了”。

毫无意义，毫无意义！

伤心的话，怎么还能说这么多伤人的话。不伤心的话，心里为何痛的厉害。

好痛。

“我那时候想，等你再大一，我就多陪陪你。可是……”

沈晏咬牙。

他不想让沈凤倾死的。

“你得像你外婆。”沉默了一会，她忽然说。

沈晏站起来，他的绪变得有些激动。

沈凤倾的声音沙哑，“我知还不清。但除了钱，我还有什么能给你的？”

为了日后不会在某一个毫无防备的夜被“如果当初”四个字击中。

“你不要也得要。”沈凤倾的声音忽然起来，但只维持了一瞬。

“你以为钱能还清？”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能让七岁的他不被关在柜里吗？能让十六岁的他不被步西洲打断肋骨吗？能让那些一个人在黑暗里伤的夜晚消失吗？

椅在地板上蹭尖锐的声响。

沈凤倾又叫了一声。

沈晏看见了。

但这些真的是好事吗。

“阿晏。”

沈凤倾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不想听这些。他不想听沈凤倾说他小时候的事，不想听她说“我本来想”，不想听任何带着“如果”和“可是”的句。

“我把名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