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声音是从x的房间传来的。那扇门依旧关着，但隔音不好，她听得清楚——那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x发的声音。不是说话，不是“待机”时那低频的嗡鸣，而是一……她在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人上听到过的、属于极度压抑和脆弱的……哭声。

她猛地站起，走到他门前，推开门。

x坐在床边，背对着门。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夏宥绕到他面前，蹲，看到了他的脸。

他在哭。

不是跨年夜那一滴“溢”的、没有声音的泪。是真的在哭。角通红，泪大颗大颗地落，划过他苍白的脸颊，滴在他握的、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他的嘴在微微颤抖，咙里发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那双漆黑的、不见底的睛，此刻被泪浸泡得模糊而，像两被雨注满的、快要溢的井。

夏宥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x——那个总是平静的、沉默的、仿佛没有任何绪波动的存在——在哭。不是“溢”，不是“数据异常”，而是真正地、像人类一样地，在泪。

“x……”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了？”

x抬起的睛看着她。那双睛里有委屈，有不安，有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依赖。

“你说你只喜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重的鼻音。

“我说了。”

“可是……”他低，看着自己漉漉的手指，“那个男生。他很好看。会笑。会说话。会……邀请你。而我……”他没有说去。

夏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她终于明白他在难过什么。不是嫉妒那个男生，而是嫉妒“人类”。那些可以自然地微笑、自然地搭讪、自然地人群的“正常人类”。他努力了一年多，学会了饭，学会了拥抱，学会了说“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但他还是没有学会如何像一个“普通男生”那样，在光笑着对一个女孩说“要不要一起参加活动”。

他的存在本，就是他与这个世界之间，永远无法填平的鸿沟。

而今天那个男生的现，只是让他再次看清了这鸿沟。

夏宥伸手，轻轻去他脸上的泪。他的泪是冰凉的，和他的温一样，带着一非人的、透彻骨髓的冷。

“x，你听我说。”她捧着他的脸，让他的目光对上她的。“我不需要你会搭讪。我不需要你会参加联谊。我不需要你像那些‘普通男生’一样。我需要的，是你。”

她看着他被泪浸的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每天早上帮我准备的早餐。你帮我整理的错题。你站在我左边替我挡住车的手。你在厨房里笨拙炒菜的背影。你说‘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时，睛里倒映的我的影。”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那些‘普通男生’给不了我。只有你能。”

x看着她，泪还在，但他的不再颤抖了。

“你真的……只喜我？”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依旧沙哑，但那不安的、脆弱的颤音，少了一些。

“真的。”夏宥说，“只喜你。”

“不会因为……我不够好，就不喜？”

“你不会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