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去的那一刻，俞文青忽然听见自己的心声一声重过一声，“砰砰”着让他心慌，脑袋里的轴忽然锈住了，他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抬起了。

他踟蹰着，没有抬。

洗完澡，俞文青拨开氤氲的汽，掉了额上的珠，看见床上的沈从年已然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瘦的指尖撩开沈从年额前的碎发，俞文青俯，温柔地在他的前额留一吻。

沈从年了，当着他的面将玻璃杯压上嘴。

又或者，其实什么也没有。

他看见这一篇之后，沈从年又连着撕掉了好几张纸，字也开始变得潦草而几近癫狂——

他继续向后翻看。

“今天又看见俞文青了，我好烦他，他怎么总是现，反反复复，永远睡不好觉，永远忘不了他，我问了医生什么时候能手术，他说手术要行排期，要我再等等，我受不了了，我要忘记他，永远。”

第一篇日记，来自七年前——

他眨了眨，继续往后翻看。

俞文慢吞吞地在地板上坐了，他靠着餐桌四方的桌，静静地把自己埋沈从年的世界里。

他缓慢地翻开，看见最前面的几页被人撕去了，只留了参差不齐的缺，偶有几个残缺的字被剩，却也看不什么。

“四、五年前，”好一会儿，沈从年冷淡的声音才终于传来，“那会儿参加一个饭局，餐桌上有人递烟，想了想，就接过来了。”

梦里他说他恨我，我也觉得他该恨我，可是我的心好痛，痛得我醒了过来，却看不见他，我想我死掉了。”

这是屋里唯一没检查过的地方了，沈从年若是真的写过日记，除非他写完就烧了，否则，就只能是在这儿了。

俞文青沉默地用清涮净了空杯，收拾好后又移步来到客厅，他走到他们日日都要使用的小餐桌边，缓慢地蹲了——

“这个人怎么总是魂不散的，医生明明说过会有效果，我怎么还是忘不了，我好痛苦，我的心脏好痛，他们不是我害死的，我没有那么，你回来吧，我想抱抱你了……”

接着，是第三篇：

俞文青蹲在那儿，忽然觉得时间变得很慢、很，他听见天板上传来人员走动的声音，也听见的冲刷，他知他的人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安睡。

俞文青一气，指节用力，一把撕了沈从年黏得七八糟的透明胶带，取了那个珍贵的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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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俞文青随应了一声，着烟嘴，留了最后一。

“他又现了，每隔一段日就要现。今天他没再怪我了，他带我回到了大学里，那是我们最快乐的一段日，我好兴，舍不得醒。”

接着，他端起床柜上留的空玻璃杯，一步步退卧室。

边缘的纸页似乎有些泛黄了，整着有些厚度不均。

他看见一本不大不小却有些厚度的壳本被黏在了桌板上，是沈从年的。

俞文青咽了唾沫，发觉咙痛得厉害，他伸手抚摸着浅浅的字迹，就好像看见了多年前的沈从年，一个人伏案书写的模样。

俞文青转了浴室。

“又梦见他了，我不知为什么，我明明说过要他走的，他又跑来了。

他把门合了，站在门默了半晌。

“对了，记得喝。”离开台前，俞文青把毯给他抛了过去，又嘱托一句：“喝完了就早休息，别在外面站太久。”

“……俞凌不是我害死的，尚微也不是，我没想害死他们，我没有那么，我只是想让他们负责而已，他们毕竟错了事，可我没想害死他们……”

“今天又撕了几张纸，我觉得它们没用，我还是好痛，浑都痛。”

他应该期待什么呢？是看见沈从年刻满痛苦的文字，还是他们七年分别的哀伤？

桌板就是桌板，也许有些灰尘，也许有些糙，也许结了蜘蛛网，也许蚀了空，但桌板就是桌板，什么也没有。

他给沈从年安眠药了，在刚刚到那杯里。

“……为什么还是没能忘掉他？为什么他还要来我的脑里转？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我明明也不想那样……”

俞文青看了他一，也不他，见他不答，便又把目光投向外，看着远方的霓虹炫彩与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