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收完的妻说着说着声音低了去，她的嘴贴在黎收全的额上，说了最后几句。

“小宁那孩，上次我摔了，他开车送我去镇卫生院。山路颠，他怕我疼，开的很慢，还一直回问阿姨疼不疼。他才二十四岁啊，多好的一个孩啊。”

可后来她看到妈妈哭了，周围的人也哭了，还有爸爸的照片变成黑白的了。

她被妈妈抱了起来，在看到棺材里躺着的人那一瞬间她哇的一声哭了来，整张脸涨得通红，不上来气，一声接一声地喊“爸爸……爸爸……你起来，你起来呀爸爸……我不要你躺在这里。爸爸……你起来看看我，你还没抱我转圈圈呢。”

片刻后，李行远走过去把女孩从她妈妈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上。用手拍着她的背，轻轻地哄着“乖，别哭了。”

“不过我不怪你，但凡有一自私，你就不叫黎收全了。以前上大学时你常常在我耳边念叨你的理想，我说过无论你什么，我都会永远支持你。”

她哭得像要把自己哭断气一样，小一一的，泪鼻涕糊了一脸。她妈妈抱着她，她也抱她妈妈。母女两个站在棺材前面，哭声在院里回，每个人都听见了，每个人都别过脸去不忍心看。

“咱爸咱妈好的，就是老念叨你。关于你，我还不敢告诉他们……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

“我恨你，你就不能学着自私一吗？”

靳西望着这一幕，握拳忍着没让自己的泪掉来。

“收全，我来了。”

“黎主任帮我家办了低保，帮我家孩垫过学费。”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黎收全说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话。

说话的人一个接一个，哭声也一阵接一阵。

“黎主任在村里十年了，十年啊。我嫁过来的时候他就在，我孩都上小学了他还在。”

越来越多的村民上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心中的不舍。

“还有咱闺女期末考试考了双百，她老师说这孩聪明，像她爸。她爸当年考全县第一，咱闺女都记着呢，天天说她要像爸爸一样考个好大学。”

“黎主任给我找过活，一个月八百块，我了好几年了。”

追悼会刚到中午时，黎收全的家人赶到了。

“你骗我，你总是骗我。你跟我说你快回家了，我和女儿一直在家里等你，你言了。”

小女孩拽着她妈妈的衣角，她还没有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看着妈妈跟爸爸说话眨了眨睛，像是以为爸爸只是睡着了，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像以前一样把她举起来转圈圈。

“想哭就哭吧。”李行远悲切的说。

站了大概半分钟，她松开了牵着小女孩的手，转而伸去抚摸着黎收全的脸。她的手指从黎收全额摸到眉骨，从眉骨摸到颧骨，从颧骨摸到，动作很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靳西一认来了，那是黎收全的妻女儿，他看过照片。

一辆面包车上来两个人，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女孩，女人三十七八的样，穿着件灰的外，收拾的净利落。女孩扎着双尾，乖乖的跟着妈妈一步一步走来。

“我们七岁认识，十五岁谈恋，我二十岁嫁给你，彼此相伴三十多年，这大半辈都给你了。”

张支书走上前来跟她握手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礼貌的回绝了，她穿过人群先看了一遗像随后走到棺材前，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棺材里躺着的那个人。

“我和闺女都会想你。”

“我不会哭的。”靳西真的没哭，他要让黎收全和宁吉喆走的安心。

“辈我还等你，你要来娶我。”

旁边的人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但看见她说完之后，把埋在了黎收全的肩窝里眷恋的蹭了蹭。

她的泪一串串的往掉，她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哭着……可这安静让在场的每个人无一不心里发酸。

“别忘了我们啊。”

渐渐地两人的棺材上堆满了鲜，还有青菜、、一碗粥、一包烟、一个煮熟的玉米、一双手、一把小麦，一封信。

信是一个半大的孩写的，里面的容是：黎叔叔，小宁哥哥，谢谢你们来，你们是好人，天大的好人。

“小宁帮我儿补过课，他一个大学生给一个初中生补课，补了一个暑假，一分钱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