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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看她。

“不是。”

“为什么？”徐晓的声音在发抖。

“你觉得同恋是错的吗？”

周黎拎着那个装着围巾的袋走在路上，心里翻江倒海。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巷，她突然停来。“徐晓，我们就这样吧。”她说。徐晓的脚步顿住，回过来，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没有完全收回去。“什么意思？”她问。

徐晓伸手，扳着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她。

周黎看着她的睛，那么定，那么亮，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那天她们约好去逛街，徐晓看中了一条围巾，灰的，很，她围着在镜前照了半天，问周黎好不好看。周黎说好看。徐晓买了两条，一条给自己，一条给周黎。“侣款，”徐晓说，把围巾围到周黎脖上。

她想说不。但她想到那个三女生的母亲，想到走廊上的窃窃私语，想到那些她无数次梦见、每次醒来都一冷汗的画面——如果徐晓也被那样对待，如果徐晓的父母也那样骂她，如果徐晓也站在走廊上被所有人嘲笑——

“周黎你看着我，”徐晓走到她面前，抬看她的脸，“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很丢人？”

“那好，你听我说，”徐晓盯着她，一字一句，“同恋是不是错的，我到现在也不确定。因为所有人都说它是错的，我不知，也许他们是对的，也许我就是错的。但有一件事我比任何人都确定——我的一定没有错。”

周黎咬着嘴。巷的风来，得她发遮住了半张脸。“你不能这样，”她说，“你不应该过这生活。”

“我不是问你社会怎么说，我问你。你觉得我——喜你是错的吗？”周黎看着她。

周黎依然害怕。她害怕被同学发现，害怕被老师找谈话，害怕徐晓父母那关。尤其是徐晓——她那么开朗，那么明亮，明明可以过一不必躲藏的人生。周黎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一个贼，偷走了本该属于大众所认知范围属于“正常人”的徐晓。

“就是——”周黎张开嘴，又合上，“躲躲藏藏，见不得光。你应该过正常的生活，找一个正常的男朋友，结婚，生孩，不用害怕任何人知你的事。你跟我在一起，什么都不能。连牵个手都要看周围有没有人。我不想你跟我一起受这罪。”

“什么生活？哪生活？”

“嗯。”

“我们……别在一起了。”

“我喜你，周黎，从一开始就喜你。不是因为你是女生才喜你，是因为你是你。你安静，不说话，总是坐在角落里看书，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但你是我见过的心最柔的人。你帮我捡过掉在地上的笔，你把围巾分给我一半，你给我讲题的时候比老师还有耐心。这些都是你，都是我喜你的理由。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受罪，但你知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是我人生最好的日。无论是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无论以后会怎样。跟你在同一天里活着，就是我所能想象的最好的事。”

周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张了张嘴：“……这是社会规训。”

徐晓听着，脸一白去，眶一红上来，周黎以为她要哭，但徐晓没哭。她只是看着周黎，声音可能因为太用力变得沙哑：“周黎，我问你一个问题。”

幸福和恐惧是并行的，像铁轨的两条线，始终平行，始终相伴而行。

“那为什么？”

“也许吧，”她说。

“你别哭啊，”徐晓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哭我也想哭。”

周黎拉到怀里。球从她们边过去，没人注意到。但就在那短暂的一两秒里，徐晓的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周黎能闻到她上洗衣的香味。她闭了闭，想把这一刻刻脑海里，无论多少年过去都不要忘。

她的声音不大，在窄巷里回，像某庄严的、不容置疑的宣言。

周黎的嘴在发抖，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往掉。一颗，两颗，三颗。徐晓伸手，用拇指帮她泪，不，越越多。

徐晓看着她的表变化了——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受伤，然后是愤怒。那表周黎没见过，也从没想过会在徐晓脸上现。

这想法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几个月，终于在一个周末爆发了。

我的一定没有错。

周黎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