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冥被她拉着往前走，低tou看着她的手，忽然笑了一xia。很轻，但穆逸听见了。她回过tou，赫冥已经把笑容收起来了，但yan睛里还有光。穆逸的心tiao漏了一拍。

场景再转换。她们在接吻。穆逸看见自己靠在墙上，赫冥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睫mao几乎碰在一起。赫冥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穆逸闭上yan睛，gan觉到自己的手环上了赫冥的脖zi。好吧，看来在梦里她们也在谈恋ai。穆逸这样想着，心tiao很快，快到她觉得这个梦里的自己也太不争气了。

暧昧的画面忽然被打碎。

变成了满地的血。红se的，nong稠的，在灯光xia泛着暗沉的光。穆逸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一动不动。旁边站着一个女人，gaogao瘦瘦的，很白，shen上溅满了血。赫冥。她的yan睛是空的，像两颗被掏空了neihe的石zi，看着地上那两ju尸ti，脸上没有任何表qing。

穆逸站在门kou，看着这一幕。她的tui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她没有动。赫冥慢慢地转过tou，看见了她。那双空了的yan睛忽然有了焦距，像有人在那两潭死shui里投xia了一颗石zi。她看着穆逸，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举起手，送到穆逸面前。

“警察jiejie，”她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抓我吧。”

穆逸抓了。她亲手给赫冥dai上了手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dang，像一声叹息。

赫冥判刑那天，穆逸站在法院外面。阳光很烈，照得她睁不开yan。她抬tou看天，天很蓝，蓝得不像是会有人被判死刑的日zi。三月的天，一切都是刚开始的时候，树在发芽，花在开放，草在生长。为什么她们就这样结束了呢？穆逸不知dao。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空，忽然觉得很累。不是shenti上的累，是另一种——是从骨toufeng里渗chu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让人想闭上yan睛再也不睁开的累。

老天爷啊，她想，如果可以，我想跟那个人不止有一辈zi的缘分。

老天爷好像听见了。

场景又开始变换。主角还是她和赫冥，但每次经历的事qing都不一样。有时候她是警察，在审讯室里审问赫冥。赫冥坐在对面，手铐固定在桌面上，看着她，笑得很无所谓。“警察jiejie，你问什么我都说，但你问完了能不能给我zuo顿饭？看守所的饭太难吃了。”有时候她们是邻居，在电梯里遇见，赫冥拎着菜，她拎着公文包，两个人对视一yan，各自移开目光。有时候她们住在一起，赫冥在厨房zuo饭，她在客厅看卷宗，饭zuo好了赫冥喊一声“吃饭了”，她就放xia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像这辈zi一样，又不太一样。有些梦里她们会在一起，有些梦里她们只是ca肩而过。但不guan在哪个梦里，穆逸都会在某个时刻想起之前所有的经历。

或早或晚。有时候很早就想起来了，有时候很晚。但她总能想起来。想起那个蹲在草丛里的小蘑菇，想起那两个包zi，想起满地的血，想起那副手铐，想起法院外面那个三月的晴天。

想起之前的所有。

她像一个循环游戏的玩家，一遍一遍地重来，目的就是为了跟赫冥打chu一个好结局。一个不用dai手铐的结局，一个不用站在法院外面叹气的结局，一个可以好好吃饭、好好说话、好好在一起的结局。她试了各种办法。早dian找到赫冥，晚dian找到赫冥，当她的邻居，当她的朋友，当她的jiejie，当她的——什么都当过。但没有用。不guan她怎么试，结局都一样。她是警察，赫冥杀人了，是个犯人。她们注定走不到一起。

一次，两次，三次……穆逸不记得自己试了多少次。她只记得每一次失败之后，她都会回到某个，重新开始。像一个被卡在时间feng隙里的人，永远在奔跑，永远到不了终dian。

整整二十八次。

第二十八次的时候，她是在赫冥已经犯罪之后才想起来一切的。

但那一次，她跟赫冥的缘分，只止步于赫冥十六岁时的那一次chu警。

为什么不早dian想起来，如果早dian想起来，赫冥是不是不会再走这条路了。

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么多次痛苦的经历，好累啊。累到连呼xi都觉得费劲，累到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不想再当警察了，不想再抓赫冥了，不想再站在法院外面看三月的天了。她只想——

让我跟她在一起三个月吧。哪怕什么都不zuo，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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