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笑。

嘴唇翕动了几xia，最终只吐chu三个很轻很轻的字：

“谢谢你。”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系统的提示音在秦妄脑海中响起，依旧平稳无波。

这一次，秦妄没有gan到意外。她看着小禾紧紧攥住那把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了一dao划开黑暗的寒光。

890忽然有些明白了。

明白了主神说的“她一直在后悔”是什么意思。

后悔的，不仅仅是上辈zi对叶知秋的亏欠，也不仅仅是最后那个孤独绝望的死亡。

后悔的，或许还有十六岁那年，站在池塘边，对着那个tiao河前对她笑的女孩，只来得及皱起眉tou的自己。

后悔在那个沉重的shenti沉rushui底时，涌起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丝“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这种事”的厌烦。

后悔病愈后，没有再追问，没有再深究，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意外。

后悔……在那之后，依然浑浑噩噩，只顾着自己那dian破败的人生和求死的心，从未想过，如果当时zuodian什么，会不会不一样。

原来那些细密的针，一直扎在那里。

所以，才有了这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是为了让她仅仅改变自己和叶知秋的结局。

也许……也是为了让她有机会，把扎在别人命运里的那些针，也试着ba掉一两gen。

哪怕ba针的手，依然沾满自己的血和泥。

她一直在后悔自己生于淤泥，却甘愿沉于淤泥。

只和你萍shui相逢（四）

交代完小禾，并告诉她，如果遇到什么事就跑去找她，要反抗要逃跑。

秦妄又重复了一遍：“记住，别ying扛，打不过就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往……我家跑也行。” 她没给小禾更多安wei的承诺，命运和苦难从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孩zi就心ruan，那些藏在人pixia的恶mo更不会，他们只会庆幸目标如此弱小。

交代完，秦妄转shen又开始跑。撒chu去的谎，总得想办法圆回来，虽然她现在脑zi里还乱糟糟的，没个清晰的章程。

一路狂奔回家，肺叶火烧火燎。刚到院门kou，就看见吴老tou正从里面走chu来，脸上居然还挂着dian笑，对着门里的方向说：“秦家媳妇太客气了，都是顺手的事，xia次再有啥要修的，直接喊我一声就成！”

秦妄脚步猛地刹住，气息还没chuan匀。

吴老tou看到她，非但没恼，还走过来，伸chu干瘦cu糙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dian长辈似的嗔怪：“你这丫tou，记xing不行啊。是椅zi坏了，怎么说是桌zi？害我还特意多拿了gen桌tui料zi来，白跑一趟。”

秦妄脑zi里“嗡”了一xia，有dian反应不过来。她张了张嘴，xia意识顺着话tou接：“啊……我、我记错了。”

“xia次记清楚了再来找我啊。”吴老tou又笑了笑，那笑容在秦妄看来依旧浑浊不明，但至少此刻看不chu什么异样。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仿佛真的只是来帮邻居修了件家ju。

秦妄站在门kou，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dao拐角，心里那gen紧绷的弦松了些，却更添了几分茫然。她走jin院zi，一yan就看到堂屋里那张原本歪在墙角、瘸了一条tui好几年的破椅zi，此刻被扶正了，断tui处用木料和新榫tou接得结实实，虽然新旧木se对比鲜明，但确实能坐了。

这张椅zi，王红以前常说：“哪天没柴火烧了，就拆了它。”

现在，它被修好了。

秦妄转过tou，看向正在灶台边收拾东西的王红。

这一看，她忽然怔住了。

好像……她从来没有真正地、认真地看过这个女人。

这个生xia她，却总骂她“赔钱货”、“怎么不去死”的女人。这个在她chu生时就差dian被溺死，却又磕磕绊绊把她拉扯到十六岁的女人。这个嘴上说着“废wu读什么书”，却在叶知秋拿着课本教她认字时，只是冷着脸瞥一yan，然后转shen去zuo自己的事，从未真正阻拦过的女人。

现在，明明知dao她刚才是在撒谎，明明吴老tou找上门时可能lou了馅，或者gen本就是她在胡诌……王红却没有戳穿，反而顺着她那个拙劣的谎言，真的拿chu件坏家ju让吴老tou修了，还客客气气把人送走，替她圆了这个谎。

王红察觉到她的视线，撩起yanpi看了她一yan。

那yan神很复杂，有疲惫，有常年积累的怨气，有一种认命般的麻木，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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