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很喜覃晴，喜得要命。喜到可以无视她所有的任、尖刻、自我中心，喜到可以把自己的原则、界限、甚至尊严都一再往后挪，为她腾地方。

心底有个声音，冰冷又清晰地响起，盖过了车厢里所有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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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真的不想带覃晴去那个地方看看吗？那个承载了你所有好与破碎的地方。让她看看你曾经生活过的、狭小陈旧的房间，看看那个光秃秃的、象征着一切终结的树桩。看看你是从怎样的可怜里，成了现在这副沉默寡言、仿佛无不摧的样。

林默的动作彻底停住了。她抬起，看向覃晴。覃晴的睛亮晶晶的，带着一近乎天真的好奇和期待，仿佛真的只是提了一个有趣的度假建议。

林默看着覃晴，半晌，才慢慢地开，声音听不什么绪：“有你在的地方，就不叫放假了。”她顿了顿，补充，“叫加班。”

被晾在原地的盛喻：“……”他摸了摸鼻，有尴尬，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那个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回去过，只是定期请人打扫、支付着电费的，空壳一样的“家”。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风细微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覃晴突然转过，看向旁边正在用平板理工作邮件的林默。

承认吧，林默。

覃晴眨眨，似乎觉得她这个说法很有趣，嘴角的笑意更了，带着狡黠：“那你不也……无偿加班了这么久吗？”

着药袋，脸上没什么表，只是平静地对覃晴说：“东西都收拾好了，车也安排好了，我们走吧。”

空气再次凝固。

你会发疯的，对吧？你本无法想象，也无法忍受。

“又怎么了。”林默不接她的话茬，直接问目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动，一副专心工作的样。

覃晴说的“你家”，自然不是她们现在同住的那个公寓，也不是林默为了方便工作而在市区单独租的小房。她说的是那个，林默本上登记的、位于城市另一端老居民区里的、那个有着狭窄楼梯、斑驳墙、以及……一个曾经过结香树、如今只剩一个光秃秃树桩的小院的“家”。

“嘿嘿，”她开，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我给你放个假，好不好？”

车上，覃晴靠在窗边闭目养神。胳膊上了药，又被林默用绷带小心地固定了一，疼痛缓解了不少，但动起来还是不方便。车平稳地驶离影视基地，开往市区。

覃晴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笑了笑，往林默那边倾了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给你放假呀……然后，你带我去你家，怎么样？”

他发誓，刚才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的林经纪人，在走过来隔开他们的时候，绝对用角的余光扫了他一！那神……怎么说呢，不像生气，不像警告，就是一非常冷淡的、带着不屑？仿佛在看什么无关要的、甚至有碍的垃圾？

而且还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心俱疲的那“无偿”加班。

她的话轻轻巧巧，却像一细针，不偏不倚地戳中了某个一直被林默刻意忽略、或者说不愿去究的事实。

但林默知不是。

“哦，好。”覃晴很自然地应了一声，看也没看被她挡在后的盛喻，跟着林默就往保姆车的方向走。

盛喻打了个寒颤，摇摇，把这诡异的错觉甩脑海。一定是自己拍戏太累，了。

你就是很愿意，也心甘愿地为她付一切，理一切烂摊，承受一切本不该由你承受的东西。

林默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屏幕上的邮件字符变得有些模糊。

林默的呼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覃晴那句话，轻飘飘的，带着她惯有的、仿佛察一切又毫不在意的戏谑，却像一把没有开刃的钝刀，缓慢而定地抵在了林默心最柔、也最不敢碰的地方。

如果现在站在覃晴边、被她这样理所当然地依赖和使唤的人是别人呢？你会怎么样？

林默敲击屏幕的手指一顿，也没抬，心里已经拉起了警报。据她对覃晴的了解，当这位祖宗用这“和颜悦”、“仿佛在为你考虑”的语气说话时，通常都没憋什么好。

那个声音继续追问，带着一丝残忍的蛊惑。

那句话就好像在说——林默，反正你不是也很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