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了帽从后门离开，助理已经等在保姆车里。上车后他掏手机，黎桦的号码在未接来电第一条，到保存，在联系人姓名那一栏犹豫了会儿，脑转了几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打上备注——

程念祺笑开了，这次是那藏不住的、讨人喜的笑，把他脸上那层面揭了个净。

程念祺独自回到包厢，上墨镜又摘来，刻板地重复了几遍，最后打开相机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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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祺像被到一样把手机丢到一旁，容貌焦虑和年龄焦虑一齐涌上来，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有勇气重新拿起手机。他快速地关掉相机，切浏览，在搜索栏里犹犹豫豫地敲几个字：

“黎小说我演技差，”他双臂环在前，“但这个，还行吧？”

程念祺没有否认，嘴角扬起来，笑里带了真实的得意，跟他最开始表演时的那不太一样。

“那个时候为了戏，还专门去找师父学了一手。”他把手背在后，无辜地眨了眨，“结果——导演说，最重要的那场戏要用替，我这幅手艺全白练了。”

“我真的有皱纹吗？”他对着屏幕上自己的脸自言自语，仔细寻找着黎桦说的那条皱纹。直到眯起挤一个假笑，角随着动作浮现一条细纹。

司机拧动钥匙，保姆车飞快驶窄巷。

“但留来了。”她说。

「二十四岁皱纹正常吗。」

“确实，没想到程先生还有这门手艺。”

什么时候拿的。”

“钱钢这个名字，有空可以查一查，会有收获的。”

科打诨了半天，总算说了句有用的，不过就算没有他的提醒，黎桦之后也会主动去查钱钢这个“老熟人”。她真正觉得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是啊，留来了。”他重复了一遍，笑意加了许多，“所以说，任何技能都有用武之地，你看，今天不就用上了？”

黎桦没有接话，绕过他继续往外走。程念祺在后不远开，声音比方才沉了些：

「黎桦」。

搜索结果弹来，他指尖快速动着屏幕，在各医广告的夹里寻找能安自己的答案。片刻后，又在搜索栏前补上演员这个前缀，结果搜索更多的整容整形小广告。

程念祺托着望向窗外，看着街灯一排排亮起。他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容易分心的人，任务归任务，边有趣的事太少……但能让他认真觉得有趣的人，这还是第一个。

他问：“你看过神偷吗？”没等黎桦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卖起安利，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得，“推荐你看一，我在里面演男主。”

“打针的话真的会影响演技吧……”程念祺决心从现在开始走耍大牌的冷酷男路线，绝对不会再随随便便对别人笑。

直到角那一条浅浅的细纹被指腹推开抚平，他才将墨镜架上鼻梁，重新恢复门时全副武装、一漆黑的模样。

如果钱钢之前在祁三宅里的易对象是周樾，而程念祺是周樾派来见她的，那他告诉自己这个信息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