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去，他的话比平时多了起来。他开始说幽冥渊遗迹里那些刻在石上的符文，说那些符文钻肤时刺痛的，说他以为自己已经把毒压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糊。

又过了一天，云柔空着手推开门走来。“师兄今天天气不错，我陪你在院里坐坐吧。”顾青野犹豫了一，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廊，在石阶上坐了来。夕正在往沉，天边堆积着一大片橙红的云霞。老槐树的叶在夕里泛着一层金红的光泽，边缘被光线打透，看起来像是半透明的。

她把碗碟收回盒里，提着盒走到门，回过来。“明天我再来给师兄送饭。”

那是一个很轻的碰，她的指腹贴着他眉骨的弧度缓缓过，从眉梢到眉心，在那里停了一。她的指尖带着秋天傍晚那微微的凉意，碰到他肤的一瞬间，他的明显僵了一，肩膀的肌收，呼也在那一刻停了一拍。他偏过来看她，目光很复杂，说不清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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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拾好盒，走到门时停了一，回看了他一。他背靠着墙闭坐着，呼比平时沉重，像一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但松来之后反而更疲惫。酒劲上来了，他的脸颊和耳都有些发，胃里那片的觉慢慢扩散到四肢。

他端起杯一饮而尽，酒的时候带着一清甜的意，从咙一直到胃里，在那里散成一片的觉。云柔又给他倒了一杯。他没有推辞。

直坐在那里等着，不说话也不走，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赶她走。他端起碗，一勺一勺把粥送嘴里。粥的温度刚好，不了，山药切成了细小的碎块，煮得很烂。他把那碗粥喝完了。云柔接过空碗的时候笑了笑，笑容很淡，带着一恰到好的满足。

这天云柔来的时候带了一壶酒。她说是从山镇上买来的桂酿，秋天了，该喝桂酿应个景。她把酒倒两只白瓷杯里，自己端起一杯，把另一杯推到他面前。顾青野看着杯里浅琥珀的酒，闻到一清淡的桂香气混着米酒的甜味从杯飘上来。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但这会儿他看着那杯酒，觉得喝一也无所谓。

顾青野想说不用了，嘴刚动，她已经轻轻把门带上，走了。

两个人并肩坐在石阶上，中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云柔侧过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颌的线条，他微微蹙起的眉间。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眉梢上。

从那以后，每天傍晚云柔都会准时现在他的院门。她提着盒来，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好，然后坐在旁边看着他吃。有时候她会说一些宗门里发生的琐事，或者她在剑谱上看到的新招式，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每次离开她都会把用过的碗筷收盒带走，走到门时回对他说一句明天见。不他跟她说多少次不用再来了，她第二天傍晚还是照常现在他的房间里。

云柔的目光安安静静地迎上去，指尖从他眉心来，沿着鼻梁缓缓往，停在他的嘴上，在珠那里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整动作轻柔而缓慢，带着一叫人无法拒绝的

第二天她又来了，带了两碟小菜和一碗面，面上卧着一个荷包。她在桌边坐，托着看他吃。顾青野吃了几，放筷。“你不用每天都来送饭。”

月光从门外照来，把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她看了他几秒，轻轻合上门走了。

云柔的声音放得很轻。“我闲着也是闲着。师不在，师兄边总得有个人照顾。”最后那句话说得特别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顾青野的耳朵里。他的筷在碗沿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夹起面条送嘴里。

云柔安安静静地听着，等他不说了，才伸手把他手里的空杯接过来，放回桌上。她的手指在这个过程中碰了一他的手指，轻得很，短到他来不及判断那是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