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哥、靳荣！——靳荣！”

“你疯了？！”

“我会死！哥哥……哥哥放我……”

事实证明靳荣认真狠起来，一句话都不会再听他的，裴铮翻来覆去地失去意识，再度醒来，重复无数次，时间好像过了太久，他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徒劳地呼喊着靳荣的名字，崩溃、求饶，叫到后面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嘴唇在动，但发不chu任何声音，裴铮的意识好像jinru了黑dong，被拉扯成无数细细的丝线。

最后他tan在床上，yan神空dong。

“铮铮。”靳荣终于开kou，裴铮的意识早已经被撞散了，大脑处于无法处理信息的时间段，但靳荣郑重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晰。

“我没有在控诉你，乖乖。”

“但我没办法认同你说的‘伤不严重，所以涉险是理所当然的，可以忘记，可以隐瞒不告诉我’这件事，”靳荣的声音轻了轻，给小孩讲dao理，但他自己的hou咙先滞涩了一瞬：“你告诉我，你怎么区分严重和不严重？”

“……”

他要怎么区分‘可以瞒着哥哥’和‘不可以瞒着哥哥’的伤？靳荣要怎么辨别他隐瞒的底xia究竟是‘只是划破pi’还是‘已经伤到了nei脏’？人都是得寸jin尺的，小错误逃过去，xia一次或许就是tong破天的大错。

裴铮从来就不是个乖小孩。

他从小就不是。

预设未来常常是杞人忧天，但靳荣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未来的可能xing，看到那dao伤疤时，裴铮所说的那块钢pi似乎穿越时空，也同时划开了他的xiong膛，叫他五脏六腑都暴louchu来。

“关于你，没有什么是不重要的。”

“每一次都很重要。”

靳荣俯xiashen去揽他的肩膀，把tanruan的裴铮拉jin怀里：“铮铮，你受的每一次伤，对哥哥来说都很严重，你不能不让我知dao。”

裴铮于他，从来不是轻描淡写的谁。

裴铮意识朦胧地tan在他怀里，浑shen都是痕迹，两个人的shenti还紧紧相接，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自己都不知dao自己是不是在回应靳荣。

神思刚回笼一dian儿，shenti先zuochu反应，他猛地睁大yan睛，想去推靳荣：“……不行，不要了……你说是最后——”

“乖乖，”靳荣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掰chu三gen，靳荣为裴铮神佛信遍，散财奉尽香火，现在也将希望寄托在了誓言上：“你跟哥哥说：我发誓。”

裴铮不清醒地重复：“……我发誓。”

靳荣的声音低xia去，拥着他继续dao：“假如裴铮再受伤——”

“……假如裴铮再受伤。”

“我不得好死。”

裴铮靠着他的肩膀，三魂七魄都被靳荣握在了掌心里，他没办法理解靳荣的话，只能机械地重复：“我不得——”

“不对。”靳荣打断他。

“是我。”靳荣低tou看他，在小孩意识不清醒，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残忍地把这段誓言彻底盖棺定论：

“假如裴铮受伤，靳荣不得好死。”

玻璃心【终章】

伤kou愈合的时候是会yang的。

pi肤被利刃破开、liu血、结痂，当它愈合的时候，pi肤xia的细胞在分裂，在生长，把那些断裂的组织连接起来，新生的血肉从边缘缓缓地往中间爬，直至彻底抹平那dao突兀的山脊。

靳荣吻上去的时候裴铮哭了。

“……yang。”他说。

靳荣逼迫他许xia的誓言十分恶毒，又选了个好时候，如此趁人之危，以至于当裴铮后知后觉理解完那段话，靳荣已经握着他的手，郑重地拉完了勾，使誓言落地成立。

于是yang意从伤kou蔓延到了心脏。

靳荣吻一xia，他就yang一xia。

“乖乖，好了……好了。”靳荣低声dao：“我们不zuo了，别怕。”冷漠的靳荣已经悄然离开，现在拥抱着裴铮的，是那个温柔耐心的、只属于裴铮的哥哥。

裴铮几个小时前被靳荣冷淡态度刺激到而生chu的委屈，在‘惩罚’结束后又被靳荣千百倍地哄了回来，他浑shen没力气，yan睛眯着，yanpi沉沉地耷拉xia去，轻轻地说：“刚才不算，你说得不算。”

“受伤”和“不得好死”无法等价。

更何况他意识不清醒。

“算，”靳荣很会哄人——或许是只会哄裴铮一个人，哄得他心尖ruan乎乎的，此刻却又罕见地固执己见起来，摸着他的脑袋：“我们拉过勾了，佛祖、菩萨、上帝都看到了，所以算数。”

裴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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