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在抖。

帐外守夜的亲兵愣了一，探看见帐跪在地上的周牧，又看见王将军铁青的脸，不敢多问，连忙来将人拖了去。

王浩然却是习惯的抬起了，这个姿势，闻天泽最是喜。

那一脚踹在心窝上，周牧翻了两圈，后背撞上桌，痛得蜷成一团，却死死咬着，没敢叫声。

将那几乎要把他烧穿的不甘压去，手指慢慢伸向王浩然腰间的系带。

他以为今晚等着他的，是被心上人占有的愉。

他将信纸折好，封信封，唤来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闻天泽怀里抱着的小儿。小儿还睡着，胖乎乎的脸压红印，王浩然低亲了一，笑得见牙不见。

他起伏，连呼都不敢太大声。

闻天泽听说这件事时，正抱着小儿在院里哄睡。来人把消息递到他耳边，他只听了半句，脸便沉了来。他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只是把已经睡着的小儿轻轻放摇篮里，然后站起，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行。

他以为王浩然那样大英武的武将，该是掌控一切的一方。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行字：“我想你了。等这批火铸完，我就回家。”

周牧也傻了。他瞪大了睛，整个人僵在床上，脑里“嗡”的一声炸开。

没有温的掌心覆上腰侧，没有熟悉的呼拂过后颈。他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偏看去——

“你是什么东西？”王浩然的声音不，却像掺了冰碴：“谁准你上本将的床？”

周牧被架着往外走，经过王浩然边时，忽然抬起，红着眶，声音嘶哑：“将军，末将只是……”

他只知王浩然和闻天泽是夫夫，可他从没想过，闻天泽才是上面的那个。

“只是什么？”王浩然打断他，转过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是趁人之危？只是不知廉耻？”

大儿跑过来拽他的衣角，喊“爹爹，爹爹”，他蹲，摸了摸孩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爹爹门一趟，很快回来。你乖乖的，听娘的话。”

王浩然的酒意在一瞬间醒了个净净。他脸青白加，猛地直起，“砰”一脚将周牧踹了床。

他没有提今晚的荒唐事，只是写了些琐碎的日常——到了鸣沙关，天气很好，这里的猪比京城的好吃，火营的兵很听话，新来的几个校尉都机灵。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

大儿懵懵懂懂地了，又跑去追蝴蝶了。闻天泽起，继续收拾行，动作又快又利落，只是系带的手指一个劲儿地抖。

周牧伏在地上，浑发抖，冷汗涔涔而。他张嘴想解释，可咙涩得一个字都挤不来。

他设想过很多接近王浩然的方式，却唯独没想过这一。

王浩然没有再看他一，大步走到帐门边，“唰”地掀开帘，冷声对外喊：“来人！把这个以犯上的东西拖去，关柴房，明日一早押解回京，由大理寺审问！”

王浩然迷迷糊糊地只以为是闻天泽在闹他。他翻而起，周牧见王浩然起，先是一愣，随即心如擂鼓，竟鬼使神差地乖乖躺到了床上，等待着王浩然一步动作。

字迹有些潦草，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他每说一句，周牧的脸就白一分。最后一句落时，周牧整个人像被去了所有力气，去，被亲兵拖走了。

他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今晚没有醉死过去，庆幸自己睁开的那一刻看清了的人。

王浩然站在帐门，夜风来，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攥了拳，脑里只有闻天泽的脸。

王浩然在鸣沙关见到闻天泽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躺着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天泽！”他睛一亮，扔就迎了上去，激动得不行，完全没注意对方那张冷脸：“你怎么突然来了？大宝呢？”

亲兵领命而去。王浩然熄了灯，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转回到案边，铺开纸，研墨，提笔，给闻天泽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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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在校场上验收完一批火铳，一的灰，脸上还有一被风来的红印，正举着喝，远远便看见一青衫影穿过营门，大步朝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