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

妄想安王妃之位

苏烬明没有起shen相送，只低低“嗯”了一声。

脚步声渐远，书房门轻轻合拢。

苏烬明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手中的笔终于无力垂xia。烛火tiao跃，在他脸上投xia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人的那句话：

“大哥当不当太zi，与你何干？”

——是啊，与他何干。

他从何时起，已不再担忧太zi的储位，而是担忧太zi失了储位后，那人的处境？

从何时起，他对拓跋渊的忠心，已悄然褪se成君臣之谊，而非从前那般的追随？

又是从何时起，他会在那人靠近时心tiao失衡，会在听闻他婚讯时攥紧笔杆，会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满案公文，恍惚chu神？

他不知dao。

又或许他从来都知dao，只是不愿承认。

窗外交代更声隐隐传来。苏烬明熄了烛火，将自己沉ru满室昏暗。

今夜无月，长夜难明。

拓跋珞由回到府中，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三十七步，终于一掌拍在案上。

方才分明该借题发挥的。

就该赖在他府上不走，就该顺势邀他过府小住，就算不为了那档zi事，至少也该让他多留片刻。

怎的、怎的就因为看他那一yan，心tou一ruan，脚xia一顿，竟就这么乖乖回了府？

他重重跌jin椅中，盯着梁zhu发呆。

明明他才是去刺人的那个，到tou来被刺得满心狼狈的却是自己。

不行。

他猛地坐直，唤来小厮。

“去苏尚书府上，就说本王晚间设宴，请他过府一叙。”

顿了顿，又补dao：“……便说是新得了两盒南边贡上的雨前龙井，请他品鉴。”

小厮应声而去，拓跋珞由望着那dao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没底。

说是品茶，可两人之间那些心照不宣的事，苏烬明岂会不明白这“品茶”二字底xia藏着什么？

从前他邀约，十回里有七八回是被冷淡推拒的。今日这般赌气似的邀约，他……会来么？

他踱到窗前，暮se正一寸寸沉xia去，将满院的青石板染成深蓝。

chu乎意料的是，苏烬明来得极早。

天se尚未全暗，那dao玄青se的shen影便已chu现在垂花门后。

拓跋珞由远远望见，竟有些怔忪。他从不知苏烬明从刑bu回府换衣竟能这般快，快得像是一刻也未曾耽搁。

晚膳设在临shui的小轩窗。烛火一盏，映得四bi温柔。

拓跋珞由一改平日散漫，亲自执箸，将一daodao菜往苏烬明面前送。

糟鹅胗、荠菜馄饨、清炒玉兰片，还有一盅火tui炖肘zi——皆是苏烬明素日ai吃的，他竟记得一字不差。

苏烬明垂眸，没有如往常般冷淡推拒，也没有说“殿xia不必”。

他只是沉默地执起筷箸，将那些菜一koukou吃xia去。

拓跋珞由看着他低垂的睫羽，忽觉今日这顿饭，比往常任何一次同榻而卧都更让他心tiao如擂。

膳后，拓跋珞由拿chu棋盘。

“陪本王xia一局。”

苏烬明没有推辞，他拈起黑zi，修长的手指在烛光xia如玉生温。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横着十九dao纵横阡陌，一时之间，落zi声如碎玉敲冰。

拓跋珞由棋风诡谲，擅长设局、围困、步步紧逼。

苏烬明却是以守为攻，看似退让，实则每一步都落在最险要之处。

黑白二se在棋盘上纠缠厮杀，如两军对垒，寸土不让。

百手之后，拓跋珞由弃zi认负。

他抬yan看苏烬明，那人正垂眸收拾残局，神se清淡如常。可拓跋珞由分明看见，他nie着棋zi的指尖，微微颤抖。

“殿xia既无心储君之位，”苏烬明开kou，声音如静shui深liu：“想必已婉拒皇后mei意，不会迎娶元姑娘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kou一问。

可拓跋珞由听chu来了——那句“不会迎娶元姑娘”才是真正想问的，什么储君之位，不过是个幌zi。

他忽然笑了，眉yan舒展，烛光在他眸中tiao跃成细碎的光dian。

“烬明，”他唤他的名字，不再掩藏语气里那些昭然若揭的温存：“你我相识这些年，就连同榻而卧也不止一回。本王的心思，你当真不知？”

苏烬明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即便有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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