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不动。

他补充：“不能更真。”

凌霄苦笑：“没人我。”

玉竹手握成拳，又松开，低声：“你这么说……是因为大师兄吗？”

凌霄每说一句，里的赤焰就炽盛一分，重述当年拥有过又失去的人生，无异于在旁人面前自揭伤疤，看的人只见鲜血淋漓，痛的还是他自己。

“错了。”凌霄柔骤逝，神里布满了鲜见的狠戾：“十几年来，我和仇鹤所有师徒分都是假的，只有想毁他的心是真的。”

凌霄并没有如她的愿，他痛苦地闭上了，半晌，徐徐吐了两个字：“是我。”

“你一定是被的。”玉竹抬盯着凌霄，好像要把视线钉他的灵魂：“他们拿了什么迫使你这么？”

玉竹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再也站不住，一剑怒指凌霄，哭喝：“凭什么？师父虽没生你，好歹养你十几年，你凭什么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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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凌霄还是凌霄，那一定是哪里错了。

“不全是。” 凌霄摇了摇，声音嘶哑，“我对不住的不只是他。”

凌霄看她：“师妹，柳华你们几个都是安于在仇鹤门求学，但我不是——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是心心念念地想要毁了他。”

这话如同一霹雳，把玉竹不愿戳开的那层窗纸劈得稀碎。她像是被一记重拳击中，几经趔趄，以剑杵地才堪堪站稳。凌霄习惯地想要上前去扶，她却反后退几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他好像又看见自己牵着妹妹的手，走过绵城的大街小巷，街上有行人称赞传了父亲目人相的妹妹可，卖渍金桔的摊贩伸手一把她圆的面颊，再往她手里上几个糖果饯。小姑娘会嚼着糖块，伸胖胖的手掌，掌心的糖果闪着晶莹的光泽。

那段时间平凡而好，他依稀记得父亲终日忙碌在外，虽不贴但为人随和谦逊，

“凭什么？”凌霄轻笑，“凭不共天的灭门之仇——你们几个从小被弃，不记得自己的家人，以为我也一样么？”

“你们一开始就一无所有，可我呢？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是一家四。我爹是贩卖西域香料的商贾，我娘是绵的本分女，我家在绵城南有座四方小院，家中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如果不是仇鹤令毒杀全城目人，他们一个都不会死，我也不会是孤儿……你说，是凭什么？”

他接过糖，用帕替她包好，不吃也觉得嘴里发甜，就这么甜丝丝地带她回家。家里也是有趣的，院落常年晒有娘洗好的衣，屯着各香料，终日飘着各馥郁芬芳，他和妹妹可以在四角天地里你追我赶、玩无聊的游戏玩上一天，直到被父母训斥着去吃饭方知停歇。

玉竹睁大了：“你……”

“没有苦衷，也没有把柄，是我先找上的王大人。”

玉竹的手攥了山猫的剑柄，反复呼几次，又问：“给王书钧破了阵法的人，是你？”

玉竹搜刮肚回想关于凌霄生父母的只言片语，这时才发觉每当谈到这个话题，他总是反常地沉默，以至于她对他上山前的背景居然是一无所知的。

郁，分不清愁绪多还是歉疚多。

她对他：“哥哥吃”。

她期待听他说一句“不是”，哪怕犹犹豫豫也好，起码可以给她一相信的理由。

“……假的，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