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猛地一缩，像是被冰冷的手攥住。

“铮——”

林栖雾甚至能觉到后颈的汗微微竖起，掌心沁薄汗。她作镇定走到圆凳前，落座，将琵琶抱于怀中。

指尖抚弦，冰凉的带来一丝清明。脑海中迅速掠过无数曲谱的名字，没有半分犹豫，她沉气腹，搭弦，起势。

他坐的位置极有讲究，是考官席侧后方那片光线稍暗的区域，既能看清整个面试过程，又巧妙地避开了主考官的心视线。

“林小，你南音世家，想必南音曲目早已驾轻就熟。”坐在主考官右侧的中年男考官，前倾，指尖在桌面哒哒敲击。“传统民乐是港西剧院的看家本事，港西要走去，面向的是更广阔、更多元的市场和国际观众，固守一隅是不够的。”

骤然间，一冰冷锐利的视线无声袭来。

霍霆洲从容落座，一叠，微靠，手随意搭在膝上。

男人沉黑的眸淡淡扫过整个空间。他随意抬手，赵明城会意，疾步走向考官席，在预留空位落座。

他顿了，似乎在斟酌词句，神却愈发犀利，“林小，你对其他类型的民乐是否也有涉猎？不如……现场再展示一首非南音系的传统曲目？也好让我们更全面地评估你的综合实力。”

她轻轻咬住腔的，细微的刺痛拉回摇摇坠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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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一般置事外……却又悉一切。

区域边缘，十来个候场的年轻人或站或坐，神无不绷。

他低看名单，嗓音刻板平稳，“一位，林栖雾。”

一个清越如冰玉相击的单音骤起，带着凛冽破空之势，撕裂了大厅里滞闷的空气。接着，一连串指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从琴弦上倾泻而。

“是啊，前面几位不是只表演了自选曲目？”

见霍霆洲颔首，他僵住的笑意如释重负地绽开。

赵明城屏住呼，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考官们飞快换，神愈发凝重。主考官清了清嗓，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大厅里显得突兀：“面试继续。”

男人姿态未变，清冷矜贵，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他的视线似乎并未落在她上，又似乎无所不在，那无形的压力并未因距离而减弱分毫。

短暂的静默后，主考官——那位发白的老教授，脸上浮起了温和的笑意，颔首，底无声赞许。

“非南音曲目？这不是人所难吗？”

她的步很稳，裙摆微漾，仿若一株迎着微风的日晚樱。

敬畏、好奇、揣测……各绪在空气中碰撞、发酵。

他的语调刻意放缓，带着居临的试探，嘴角甚至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坐在边缘的年女考官皱了皱眉，但并未声。

被到的少女缓缓舒了气，沉着起，走向场中。

台响起轻微的气声。

“完了，一个就是我……大佬还在后面……”

几秒钟的沉默被拉得无比漫。

林栖雾指尖离弦，住微颤的琴。她抬起，面平静地迎向考官席。

他的落座悄无声息，却像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漾起阵阵涟漪。

然而，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横来。

他快步上前，殷勤地推开那扇厚重的门。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场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于门的那抹影。

紫檀木温厚重的质贴着指腹，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压了蓦然翻涌的心悸。

她的指法净利落，猱绰注，气韵转，尾音在空气中袅袅消散。

“太好了！霍总您请！”

面试厅宽敞颀，一排铺着红绒布的桌横亘墙边，将室空间一分为二。桌后已然坐着三位考官，神肃然；桌前则是正对着考官席的空旷区域，只在中央放了一张无背黑圆凳。

“……”

她一烟粉香云纱旗袍，是窄袖的中款式，衩只开到膝上两寸；绾的是中式侧盘髻，了支黑檀白玉扇簪。

她一气，葱白纤细的手指抚上琴弦，起落间，琴音如清泉滴落潭。随即，一声古朴悠的散板响起，是南音古调《梅》。

霍霆洲停步，微微侧，目光越过赵明城的肩膀。他没有立即应声，眸底沉晦不明。

林栖雾意识地，目光朝侧后方那抹影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