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毕业，原定的婚期因父亲生病推后，男友又忙于公司事务鲜少陪她，旁人或许不清楚，林栖雾心里一直是不安的。

“好了，别哭鼻。”林徵在那笑，“赶去准备面试，有事打电话。”

她幼时跟随父亲从泉镇回港，梁知砚是母亲故之，两人青梅竹，依辈之言订婚约，是港媒中的一段佳话。

他在港城开车二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孩。得标致，气质也众。

阮糖缓了气：“再说，港西离学校也就一脚油的距离，周末完全可以回家看叔叔。现在手机这么方便，每天打个电话报平安不就行了？”

阮糖见她脸发白，指尖不停地挲玻璃杯面，察觉到说错了话，便不再多问。

林栖雾筷尖戳着碗里的鱼豆腐，声音闷着：“我知那地方金贵，可是……”

“爸……” 林栖雾背抵着冰凉的瓷砖，鼻猛然一酸，“你最近怎么样？”

雾朦胧中，少女瓷白的小脸几乎未施粉黛，肌肤透玉，睫细密，乌沉沉的杏眸汪着，应是典型的江南相。

林栖雾坐在后座，眉心渐蹙。她门早，没料到会起雨，自然也没带伞。

她甚至有些后悔冒然提起这件事。

刚落座，阮糖就攥住她手腕，酝酿一番后，激动开：“雾雾，今天我要正式宣布，我脱离苦海，成功上岸啦！”

电话挂断，林栖雾肩膀一垂，泪突然决堤。

“哇！恭喜我们糖糖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啦！”林栖雾瞧着她亮晶晶的眸，珠被咬得泛白又松开，清浅的梨涡盛不住笑意。

“憨囡。”林徵截住她的话，语气着安抚，“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妈走的时候，就希望你有朝一日能代表南音，走泉镇。这么好的机会，你只去，我好着呢！”

雨声淅沥，空气里浮动着梧桐叶的清香，得能拧绿意。

“老病了，不碍事。”林徵笑了声，刻意提着气，“我新招了个助理，平日里能搭把手。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别老惦记我。”

林栖雾了气，间愈发苦涩：“爸，陈老说……能推荐我去港西剧院实习，我……”

电话那沉默了半晌，林栖雾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两人围坐在气腾腾的鸳鸯火锅前，红汤咕隆咕隆冒着泡，白汤还温吞着。

阮糖撂筷，正：“雾雾，我理解你担心叔叔。但你想过没有，港西意味着什么？那是能让你站在大舞台上的最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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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接手公司项目，差比较多……”林栖雾听阮糖提起男友，瞳暗了。

“呢场雨一时三刻停唔到。”（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司机一地粤语，“小，送你去檐底啦，莫淋。”（我送你到前面檐，省得你淋雨。）

走廊尽，月朗星疏，云影被晚风得松。她盯着那团云，鼻尖一红，泪珠悄然落：“爸……”

“可我担心……”

“上周回去，他痛得厉害，翻谱时手直哆嗦，把我吓坏了。”林栖雾鼻尖沁着汗，嗓有些黏糊，“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乐团的担也越来越沉，我……”

见她动摇，阮糖话题一转：“对了，你家梁少最近怎么不见人影了？”

“港西剧院？”林徵声音里透着惊喜，“那可是好地方！囡仔，这是好事儿啊！”

晚上回到宿舍，林栖雾在走廊徘徊许久，终于拨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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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司机利索开门，回打量了几。

“我……”林栖雾尖抵着上颚，抿。

“可是什么呀！”阮糖捞起肚嘴里，“林叔叔上次来看你不是说了吗，他好着呢，让你别整天惦记。”

另一端响了好几声才传来林徵沙哑的声音：“囡仔，这么晚了还没睡？”

两人自开学以来忙于招，难得碰。火锅店挨着学校后门，正宗的川渝味，阮糖认准了老板娘同乡，拽着她经常光顾。

车停在港西剧院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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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糖这阵为了备考起早贪黑，如今尘埃落定，是难得的喜事。

“港西剧院？！”阮糖筷一抖，肚“啪嗒”一声栽锅里，睛瞪得溜圆，“小祖宗，你没发烧吧？那是港西啊！多少神仙折了腰连初试都不去，你居然还要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