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絮是在周叁午一决定临时去好望自治领差的。

钱绻说完就偏开，把玩着糖罐里的黄糖包。

关宸坐在会议室后排的助理席上，面前摊着会议记录本，手边放着老板的保温杯和一个文件袋。他听见投影仪风扇嗡嗡转动，听见财务总监战战兢兢地汇报南脊矿区的最新展，听见左手边裴絮缓缓放手中简报磕在桌面上。

“再说。”

“当然。但你能不能见到她，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她的睫在投一小片影，每眨一次，那两小排影也跟着微微抖动，像蝴蝶翅膀在准备起飞前的那一轻颤。

“周叁晚上有空。”她把手机还给他，“我想吃最近新开的一家日料，你陪我去。”

“那就定了。”钱绻自顾自地说，“我会来接你。”

他问了，她一定会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然后她的答案会让他的世界观再度受到冲击；而且他才不愿意在两极金钱观上和她掰扯太多，毕竟了和这个女人订婚的选择，也代表着他已经完全接受项目涉及的所有风险不是么？事后指责很没骨气。

“嗯。”裴絮只是迟疑了半秒，然后把手机递给她。钱绻接过去，认真翻看起来。

裴絮看着她称得上平静的表，扬眉遂低看手机。屏幕上，是关宸发来的周行程。密密麻麻的会议和应酬，排得满满当当。

大约是刚聊到家里的事，她一时间忘了和前这个男人并没有亲密到可以随便看对方手机的距离。裴絮却比她先意识到这一——他们的距离已近到他能闻到她用的哪款洗发的味。她本人似乎浑然不觉这个距离有什么问题。

好望自治领的塔松蓝矿区南段独家开采权，原持有人是当地一家中型矿企，因资金链断裂正在寻求售。塔松蓝又是近年来翁洲珠宝市场增迅猛的新兴宝石，如果能拿这条供应链上游的矿权，钱氏就有底气向珠宝板块延伸。

裴絮微微蹙眉，慢慢消化这则消息：“所以，我丈母娘另有其人？”

“周很忙？”钱绻凑过来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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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地说，是在会议讨论到第四项议案的时候了这个决定。

裴絮梭着杯：“以后要改的话，那我该叫她岳母还是大妈妈？”

裴絮索不理她，但她依旧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终于裴絮还是开：“我在想，你为什么要叫她‘妈妈’？”

裴絮愣了一，接过手机看了一那个时间条。确实，周叁晚上是这五天里唯一一个没有标注会议的空白期，孤零零地挤在“并购案尽调汇报”和“董事会预备会”之间。接过手机。

：“我从小就是被她带着，跟她最亲，后面就省略着叫了。”钱绻忍不住低笑声，叁言两语简述，“至于那位，届时我也会发请柬给她的。”

她托腮的手指漫无目的地绕着耳边的碎发，神一派认真，像是一个学生等着老师宣布今天要不要随堂测验。

钱绻一愣，有些乎意外但又算不上怪异的疑问，前者因为她本以为裴絮不会在意，后者则是也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

他其实还有很多可以追问的——比如她的亲生母亲在哪里，比如她为什么被给了大房抚养，比如她的父亲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

裴絮撇嘴，这话说地好像他对自己的丈母娘多么好奇迫切似的。